正殿内灯光昏暗,蜡烛在此时也随之熄灭了不少,唯独知留下了四只红烛。随着一声声管弦乐声响起,花瓣开始缓缓飘落。
婉宁公主穿着轻盈的舞衣,脚尖点地,身体随之旋转,长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能够捕捉春天的气息。
乐声转瞬即逝,长袖如飞燕展翅,缓缓的划过沈玉容的脸颊。后者目不暇接,只能底下眸子,占着他作为外男最后的倔强。
“公主,我实在是做不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忽然,沈玉容似乎觉醒了他做为男人最后一点点良心,“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寂静,就连在四周伴舞的姑娘们也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纷纷退下。此时此刻,正殿内仅剩下婉宁公主和沈玉容两人。
“呵,我有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且说说。”
“公主,您就放过我吧,此等泯灭良心的事,是要下地狱的。臣已是烂命一条,若是再牵扯到您...”
婉宁公主一听,微挑眉,冷哼一声:“你也知道你烂命一条?”
沈玉容不答,沉默思索。
“我与阿狸恩爱多年,相濡以沫,就算是你拿我的仕途,金钱甚至是我的命,我都不可能动她丝毫。”
“不,沈玉容啊沈玉容,你与她相濡以沫,我自然是不信你会亲自下手,可是你的母亲和妹妹...”
“呵呵。”婉宁公主仰头冷笑几声:“我就不确定了呢。”
沈玉容的母亲容不下薛芳菲,在沈玉容投靠婉宁公主之后,便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拿下”婉宁公主,便更看不起薛芳菲。
再婉宁公主明确自己对沈玉容有意思之后,她直接坏了薛芳菲的名声,然后用最狼狈的方法死去。
最后沈玉容心灰意冷,认为她们的缘分将至,于是自己动手活埋了她,向婉宁公主递出了投名状。
“公主,你怎么可以...”
沈玉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脑袋忽然“轰”的一下,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子,向外边跑去。
原本在正殿外有女使看守,没有公主的允许想从里面飞出一只苍蝇都不可能。可她们看到沈玉容如此花容失色的摸样,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就连带梅香也都忍不住问她:“如今沈玉容还在摇摆不定当中,万一他想以卵击石,将这件事情偷偷禀告圣上...”
“就他那个胆量?”婉宁嗤笑,满不在乎的耸肩:“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绝非善类。”
“那他...”
梅香欲言又止,婉宁直接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他或许是想看看,那个薛芳菲有没有死透罢了。”
梅香瞥了一眼窗外,轻轻地叹了口气。
婉宁公主靠在贵妃椅上,眸色漆黑,笑意极浅。
方才她在光天化日之下邀请沈玉容进府喝茶,就是为了试探他会不会为了薛芳菲而忤逆权贵。
结果很明显,他不会。
他胆小,畏惧,简直是个窝囊费。
或许她根本不用试探那么多,纸是包不住火的。薛芳菲总有一天会知道,是沈玉容害死了她父母。
到时候沈玉容必定会为了守住秘密,再次起杀心。
夜色昏暗,寒意未散,连绵的春雨一阵一阵的,就连带整个公主府都笼罩在春寒之下。
忽然,门外出现了一个浑身泥泞的白衣男子,他微微偏头,冷白如玉的脸庞沾着少许血迹,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显得孤寂有脆弱。
“沈玉容,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婉宁微微用手捂住鼻子,笑的是那样明媚。只是后知后觉他身上的污泥,神色一顿,眸低瞬间闪过一丝厌恶。
“沈玉容...该不会是真的活埋了薛芳菲吧?”
沈玉容眉心动了动,并未开口说话。
婉宁,我可是为了你杀了人。这个人还是我的妻子。
我的未来,可都靠你了啊!
梅香怕隔墙有耳,立刻让人把沈玉容带了进来。婉宁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
“你的目的达到了。”
他默然半响,方缓缓睁开眼眸。
“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婉宁笑的一派风轻云淡:“是你的目的达到了。”
“你不是一直以来都觉得你寒门出生,低微卑贱,就算是得新皇青睐,也比不得那些氏族。就算是你妻子不嫌弃你,与你远离家乡,搬来京城,也终不得你母亲和妹妹喜欢。”
“你若是真心把她放在心里,为何还让你的母亲和妹妹整日欺负她?”
婉宁唇边总是挂着一抹微笑,但眸中却毫无笑意:“你还说你喜欢她?”
幽暗灯火中,少年英俊的脸僵了僵,一双锐利的起黑色双眸瞬间划过一些复杂神色。
“我从未想过要害死我的枕边人,是你,是你把我一步一步的推向深渊,让我走向这一条不归路。”
“是你!!!”
男人咆哮声顿起,而空气中伴随着的是女人的大笑:“对,是我。”
“但若是没有我,是别的女人爱上了你,你也会帮她铲除薛芳菲不是吗?更何况,你要是真的狠我,你也不会空着手来找我。”
婉宁早已想到这个结局,因此并未在门外安排人,而身边也只有梅香这一个人。
“臣沈玉容,甘愿为公主所用。”
寒冷的春风涌入殿中,门外雨声渐起,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梅香前去拢了拢窗子,将窗子封住。
只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枚铜铃落在了屋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