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的心脏,在那审视下,几乎要停止跳动。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不等祂再说出更多带着怜悯与施舍的话语,丁程鑫猛地打断了祂。

“我们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火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那片神圣而戏谑的氛围之中。

“任你处置。”
丁程鑫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直视着那片无法被直视的“存在”。

“放我们离开也好,把我们也彻底吞噬也罢,我们都不怕。”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恢复了作为战略分析师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燃烧到极致的、不计后果的决绝。

“我只有一个要求。”

“无论如何,我们八个人,是一体的。”
他加重了每一个字,像是在宣读一份刻在灵魂上的契约。

“绝不分开。”
那片由光构成的“存在”,似乎停滞了一瞬。那些流淌的法则符文,也出现了刹那的凝固。
“这么急着把筹码摆在桌上,”
祂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份轻佻的态度依旧未变,
“就不怕我……掀了桌子?”
丁程鑫的嘴角,勾起一抹苍白而惨烈的弧度。
他知道,他赌对了。

“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他缓缓地,将护在身后的手臂放下。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深渊中马嘉祺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领。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赴死般的从容与庄重。

“我甚至无法判断,队长燃烧自己后稳定的那扇门,”

“到底能不能把我们其余人,安然无恙地一起送出去。”

“选择权,从来就不在我们的手上。”
他说着,然后,单膝缓缓跪下。
那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屈辱。
那是一个赌徒,在押上自己所有之后,对命运的最终致敬。
他的头颅,骄傲地垂下,右手搭上左肩,对着那片神圣的虚无,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于臣服者的礼节。

“所以,一切……都随您的心意,请给予我们恩赐吧,你想对我们做一切都可以。”
他用最恭敬的语气,最谦逊的姿态,将自己和所有兄弟的命运,打包成一份精美的礼物,亲手奉上。
他在赌。
赌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就喜欢看他这种桀骜不驯的灵魂,最终屈服的模样。
赌祂对这份在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出现的、完整而坚定的“团队情谊”,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死寂。
漫长的,足以让灵魂都冻结的死寂。
然后……
“好。”
那片光芒构成的“存在”,轻轻震颤了一下。
“你真的很聪明。”
沛然莫御的力量,柔和地将丁程鑫托起,让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你知道我想看些什么,所以你尽力表演。”
“而我,”
祂的语气里,那份戏谑终于褪去,露出了一丝纯粹的、孩童般的好奇与满意,
“也没有那么贪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祂的核心处分离,在半空中,悄然分化为七道柔和的光束。
它们没有惊人的速度,也没有毁灭性的力量。
它们像是有着自己生命的萤火,轻盈地、精准地,飞向了废墟中的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