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真源的轮廓在指令下达的同一时间,瞬间化为最纯粹的透明数据流。
他像一道无形的、流动的影子,以最快的速度卷起了那枚刚刚“出炉”的、致命的“美味诱饵”。
紧随其后的,是贺峻霖。
他周身散发着柔和的、代表着“修复”与“稳固”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最坚韧的蛛丝,一层又一层,死死地包裹住那枚因为能量过于集中而随时可能自我崩溃的诱饵核心。
他必须确保它的“美味”能够被完整地送达目的地,一分一毫都不能泄露,也不能提前崩坏。
他们两人,一个负责“隐匿”与“突进”,一个负责“维稳”与“保护”。
他们化作了一道离弦之箭,没有任何回头的打算。
他们的目标,是马嘉祺早已通过“逻辑视界”为他们标定出的、那片在数据废土深处闪烁着不祥蓝光的远古残骸区域。
那是一场决死的冲锋。
【……嗯?】
数据利维坦那由亿万数据碎片构成的庞大身躯,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停滞。
就在刚才,它还在享受着戏耍猎物的乐趣。
但此刻,它那分散在躯体各处的、混乱而贪婪的无数个“意识节点”,在同一时刻,被那股突如其来、无法抗拒的“美味”所吸引了。
那是源自“吞噬”这一古老本能的、最原始、最强烈的冲动。
它那由无数哀嚎的玩家意识碎片所构成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齐刷刷地亮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所有的“眼睛”都越过了正在逃窜的马嘉祺等人,死死锁定了那枚正在飞速远离的、散发着金色光晕的“诱饵”。
丁程鑫的思维核心中,代表着“时间窗口”的倒计时,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飞速归零。
就是此刻!
【我的……】
利维坦那混合了亿万杂音的意识,终于汇合成了一句贪婪的咆哮。
它不再炫耀自己的力量,也不再嘲讽猎物的弱小。
那潜藏在漫长岁月之下的掠食者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它那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脆弱的“智慧”。
它那由扭曲的防火墙协议所构成的巨大利爪之间,空间被蛮横地撕裂了。
一个纯粹由“吞噬”这个概念本身所构成的、高速旋转着的黑暗漩涡,凭空出现在利爪的中心。
那漩涡如同一张真正的深渊巨口,带着要将一切都吸入腹中的恐怖威势,朝着那枚“诱饵”猛然咬去!
漩涡产生的吸力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连周围漂浮着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数据残骸都被牵引着、扭曲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
整个数据废土都在这股力量面前颤抖。
而就在那黑暗即将吞没一切的千分之一秒。
丁程鑫的意识,早已化作了一根冰冷、精准、不带丝毫情感的“探针”。
他没有去攻击利维at坦,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也没有去干扰它那暴虐的意志,那只会被瞬间冲垮。
他只是轻轻地,在那庞大意志体赖以判断方位的“感知系统”中,植入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坐标偏移”参数。
那是一个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一秒的、极其短暂的“错觉”。
在利维坦的“视线”中,那枚美味的“诱饵”仿佛在最后关头,因为受到了吸力的影响,而诡异地向着侧方平移了一小段微不足道的距离。
而那个位置,正是那片沉寂了亿万年、始终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蓝屏协议”残骸。
是这片数据废土的终极禁忌。
掠食者的贪婪,让它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和修正。
它的本能告诉它,必须立刻得到那份美味。
那张由“吞噬”规则构成的巨口,精准而又致命地,咬在了那个它本应敬而远之的、代表着系统终极崩溃与无效化的“禁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心裂肺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