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去攻击那些狂暴的乱码。
因为那只会导致战场扩大,对主体造成更严重的二次伤害。
他开始……“修复”。
他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亿万根比光纤更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正在肆虐的乱码,精准地找到那些被感染、但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健康”代码。
然后,他开始为它们“补充”被啃食掉的定义区,重新“校准”它们错位的参数,再一次“建立”它们之间被打断的逻辑链接。
这个过程,比在剧烈摇晃的战地吉普车上,为一根被弹片切断的、最细微的神经末梢做显微缝合手术,还要精密无数倍,还要耗费心神。
他的操作,在旁观的宋亚轩“眼”里,简直匪夷所思。
那不是一个黑客的攻击,也不是一个程序员的编程。
那更像是一个最顶级的、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古董修复师,正在用一种近乎于“爱”的极致耐心,去安抚、去修补一件破损的、无价的艺术品。
他不是在“杀毒”。
他是在“治病”。
随着贺峻霖的操作,那些被修复的“健康”代码,开始重新散发出柔和的、属于它们自身的、代表着“秩序”的光芒。
它们自发地联合起来,重新链接,形成了一道微弱但却坚固无比的“防火墙”。
这道墙将那些乱码的进一步侵蚀,牢牢地抵挡在外。
那条暗红色的寄生蠕虫,因为再也无法吸取到新的“养分”,开始焦躁地扭动、萎缩。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数据哀鸣中,它彻底崩解,化作了无害的宇宙尘埃。
张真源那闪烁不定的轮廓,终于稳定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那个从战斗开始到结束都保持着绝对静默的意识体,却在此时,发出了一道冰冷的、让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坠入冰窟的意念。
是林念姬。
【……我们被标记了。】
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已经恢复如初的张真源身上,而是穿透了无尽的数据风暴,望向了那座遥远到看不见尽头的、名为“CP”的巨大光壁。
【……刚才的‘腐化’脚本,其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杀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它的核心指令,是‘采样’。】
她的意念,冷静地陈述着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绝望事实。
【……它记录了严浩翔‘高优先级修改’的指令模式和能量波动。】
【……它分析了贺峻霖‘代码修复’的逻辑频率和操作精度。】
【……它扫描了刘耀文‘数据嗅探器’的广域范围与感知精度。】
【……它现在,知道了我们的能力特质,知道了我们的‘权限’大致等级,知道了我们是谁。】
林念姬的意识体,缓缓转向惊愕的众人。
那道意念带来了最终的审判。
【……在我们抵达那座防火墙之前,系统会根据我们刚才暴露的所有信息,】
【为我们这支队伍量身定做出一套……无法被‘改写’,也无法被‘修复’的……专属杀毒程序。】
【……游戏,现在才从‘新手教程’,正式进入‘地狱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