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网络】144

【21:38】

死寂。

这里只剩下死寂。

这种寂静，比之前病毒之海肆虐时的狂乱更加纯粹，也因此更加令人心悸。

那是一种所有声音、所有信息、所有存在都被抽干后的真空状态。

丁程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体，因为刚才那几乎燃尽一切的极限超频运算，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都闪烁着不稳定的数据流光，仿佛轻轻一碰，这个名为“丁程鑫”的存在就会彻底崩解成最原始的信息碎片。

然而，他感觉不到任何理应存在的剧痛。

他的一切感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那幅超现实的、荒诞中透着神圣的画面牢牢攫取，然后彻底冻结。

在他的左手边，悬浮于空中的是宋亚轩。

他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少年，而像是一尊由纯粹的金色代码，以最完美的逻辑算法精密铸就的神像。

他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向外辐射着一种名为“秩序”的绝对法则。

这种法则强大到，连周围空间中最微观的数据尘埃，都放弃了无序的布朗运动，

转而以一种符合黄金分割的精确规律，在他身周缓缓律动，构成一幅肉眼可见的、和谐而冰冷的星图。

而在他的右手边，是刚刚从“诅咒”形态中被强行剥离出来的马嘉祺。

他恢复了曾经的人形，但那张脸庞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生命力都被抽走了。

他的眼神空洞，焦点涣散，似乎还没有从那场毁灭性的疯狂中找回自己的灵魂。

在他的身侧，那枚被宋亚轩用“秩序”法则强行“封装”起来的黑红色晶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散发着与这个被“净化”后的纯白世界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毁灭与不甘的浓烈恶意。

那恶意如此凝实，几乎要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火焰。

它就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永恒旋转的地狱，无声地向整个世界诉说着不久之前那场战斗的疯狂，以及它所承载的惨烈代价。

秩序与混乱。

神祇与魔王。

这两个诞生于同一支队伍、曾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却仿佛成了宇宙的两极，在这片虚无的战场上遥遥对立。

贺峻霖“……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虚弱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所有人的精神链接中轻轻响起。

是贺峻霖。

他和张真源的意识体已经完全凝实，他们站在马嘉祺身后不远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困惑。

他们的记忆数据还停留在被病毒彻底吞噬前的那一刻。

对于之后马嘉祺化身诅咒的疯狂，林念姬以身解析的行为，以及宋亚轩最终的“飞升”，他们完全一无所知。

贺峻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全场，进行着战后的人员清点。

当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蜷缩于角落、身体仍在无意识抽搐的刘耀文身上时，那份属于军医的本能让他立刻不安地想要上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