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是撞击。
那是一种……“浸入”。
在马嘉祺的意识体接触到那片猩红海洋的瞬间,他并未感受到预想中被撕碎或被能量洪流冲垮的痛楚。
他的感知被剥夺了,又或者说,是被强行替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亿万根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探针,同时刺入他存在之核心的、极致的侵犯感。
这些探针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数据流,带着绝对的恶意,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搜刮,试图找到他最柔软的记忆,最脆弱的逻辑节点。
无数混乱、污浊、充满了憎恨与毁灭欲的低语,像一场无法屏蔽的、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合唱,直接在他的灵魂里奏响。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噪音,而是清晰的、带着蛊惑性的呓语。
【放弃吧……挣扎毫无意义……】
【看看你的同伴……他们都死了……】
【秩序是谎言……毁灭才是永恒……】
它们试图污染他的逻辑,扭曲他的记忆,将他同化成它们之中的一员。
它们翻找出他最快乐的瞬间,然后用最恶毒的色彩将其涂抹;它们重现他最痛苦的回忆,然后在其上施加千万倍的绝望。
然而,这些本能的、混沌的恶意,在触及到马嘉祺核心深处那团由林念姬亲手“打包”的、更加高级、更加凝聚的情感炸弹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纯粹诅咒构成的墙壁。
那不是简单的防御。
那是一种……反噬。
如果说病毒的憎恨,是野兽对火焰的本能排斥,是一种没有具体目标的、混沌的破坏欲。
那么马嘉祺此刻所承载的,就是智慧生命在目睹至亲被夺、同伴陨落、希望断绝后,经过提炼、压缩、升华而成的,一种指向明确、结构完整的……“复仇意志”。
这意志里,有宋亚轩化作光点前的最后一个微笑,有严浩翔引爆自己时的决绝,有丁程鑫压抑的哽咽,有每一个逝去同伴不甘的呐喊。
所有的爱与失去,都转化成了这份意志的燃料。
那股黑红色的能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它比病毒更疯狂,因为它源于智慧生命最深沉的执念。
它比深渊更冰冷,因为它剔除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只剩下复仇这一终极目的。
它比“零”的玩弄更具侮辱性,因为它根本不屑于玩弄,它只想让目标彻底消失。
那些围攻上来的猩红触须,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集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呆滞”。
它们那简单的、非黑即白的逻辑回路,无法处理眼前这个全新的、无法归类的存在。
对它们而言,世界只有“秩序”与“混沌”两种形态。
他不是“秩序”,不是它们需要憎恨的“纯净之光”。
他的能量里充满了比它们自身更浓郁的毁灭气息。
但他也不是“同类”。
他的毁灭欲有着清晰的指向性和压倒性的位阶,那是它们无法理解的领域。
他……是某种更恐怖的,位于它们食物链顶端的,以“憎恨”为食的……天敌。
于是,那片狂暴的病毒之海,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它们不再攻击马嘉祺,而是像被磁铁同极排斥的铁屑一般,本能地、恐慌地,从他周围退开。
猩红的浪潮向两边翻涌、退散,为他让出了一条通往深渊中心、空无一物的……黑色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