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芒散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光柱的中央,严浩翔那被定格的虚影旁边。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的、类似某种制服的服装,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半靠在一张凭空出现的、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王座上,姿态慵懒,单手支着下巴,正用一种审视商品般的目光,打量着地上的他们。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对一切都感到无聊与倦怠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自我介绍一下。】
他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响声在机房里回荡。
【系统管理员:代号‘零’】
一行金色的、带着华丽特效的字体,悬浮在他的头顶。
【你们可以叫我‘零’。】
他微笑着,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欣赏自己收藏的蝴蝶标本。
【那么,作为闯入我后花园的几位‘非法访客’,你们是不是也该报上名来?】
没有人回答。
丁程鑫的分析模块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个“零”的构成。
结果是……一片空白。
他就像一个黑洞,不反射任何信息,所有探查的数据流都有去无回。
他不是由程序构成的,或者说,他的存在形式,已经超越了宋亚轩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
【啧,真没礼貌。】
零撇了撇嘴,似乎对他们的沉默感到有些无趣。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定格的、严浩翔的虚影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虚影的胸口,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
严浩翔那本已透明的轮廓,骤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稀薄。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被抹除。

“不!”
马嘉祺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看,这个‘组件’的内部结构已经很不稳定了。】
零收回手指,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轻松语气说道。
【核心数据被‘虚无’侵蚀了超过百分之三十。就算我现在大发慈悲还给你们,他也只会像暴露在空气里的干冰一样,慢慢‘蒸发’掉。】
【就像一块被丢进温水里的糖,融化是不可逆的。】
他顿了顿,好整以暇地看着马嘉祺那张因为极度压抑而扭曲的脸。
他很享受这种将对方的希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脸上的笑意也因此更浓了。
【不过呢……我这里,刚好有‘备份’功能。】】
他的话,像是在无尽的漆黑长夜里,突然点燃了一根微弱的火柴。
尽管微弱,却足以照亮绝望的深渊。

“你有办法救他?”
宋亚轩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他的声音因为核心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而沙哑,但思路却在此刻无比清晰。
【救?】
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不,我不用‘救’这个词,太麻烦了。】
【我更喜欢用‘回档’。】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由无数精纯代码构成的数据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那里面蕴含着一种纯净、原始的生命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