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能。
这两个字,不像投向刘耀文的“傲慢”那般需要解析和辩驳。
它更像一个事实的陈述,冰冷,不容置疑。
它是一记无声的重锤,没有任何预兆,绕过了他所有的防御,径直、粗暴地砸进了严浩翔的意识核心。
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愤怒。
大脑因为这剧烈的冲击而停止了思考。
只有一片冰冷的、被瞬间抽干所有温度与色彩的……空白。
紧接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左肩,那片被系统“清零”的绝对虚无,猛然传来了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幻痛。
那痛楚是如此真实,如此矛盾。
仿佛有亿万根看不见的、由数据构成的钢针,正在疯狂地、反复地穿刺着他根本不存在的神经末梢。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他很清楚。
这是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深层的、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酷刑。
严浩翔“你……”
严浩翔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燃烧的棉花。
他想咆哮,想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污秽、最恶毒的语言去反击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色光影。
可他最终发出的,却只有一个干涩、沙哑、仿佛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单音。
他的力量,他引以为傲的、足以轰碎一切阻碍的【瞬间爆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掐断了源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数据核心内那股曾经如同金色岩浆般奔腾不息的能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枯萎、冷却、消散。
他那仅存的右拳,下意识地攥紧,试图从这个动作中汲取哪怕一丝力量。
但那感觉不对。
那不是攥紧,而是……无力的痉挛。
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
他惊愕地低头看去。
那只曾一拳轰开数据洪流的、属于格斗冠军的右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瘦弱。
皮肤失去了健康的光泽,变得如同枯死的树皮一般蜡黄粗糙。
手背上隆起的青筋迅速萎缩,指节因为失去了肌肉的支撑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无力的弯曲。
这只手,别说战斗,就连举起一杯水,似乎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老了。
不,这不是时间流逝带来的苍老。
这是在被“削弱”。
被“镜子”的话语,从概念的层面上,从他存在的根基上,直接剥夺了作为“格斗家”的一切。
【格斗家,需要力量。】
【但你,没有力量。】
【所以,你什么都不是。】
“镜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冷酷地宣判着,每一个字都化作新的枷锁,层层叠叠地束缚住他的灵魂。
与此同时,他周围的纯白空间,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没有刘耀文那般天翻地覆的场景切换,这里的变化,更加细微,也更加残忍,因为它针对的正是他此刻最深的恐惧。
他脚下的“地面”,变得无比柔软、粘稠,像是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每当他试图发力站稳时,那地面就会立刻塌陷下去,轻而易举地卸掉他所有的力道,让他的一切挣扎都变得徒劳而可笑。
他头顶的“天空”,降下了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峦的压力。
那压力死死地将他钉在原地,让他连挺直脊梁这个最基本的动作,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这里,是一个绝对的、为他量身定做的“无力场”。
在这个力场中,任何形式的“力量”,都是一个苍白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