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声叹息里,除了哀伤,似乎还夹杂了一丝……困惑。
困惑。
这个词钻入宋亚轩的脑海。
他的思维早已被悔恨与绝望占据,几乎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但这个新出现的念头,却强行挤开了一道缝隙。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远方。
危机并未解除。
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换取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混乱避难所”,本身就是一座无形的、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消磨着他们自己的存在。
刘耀文“啊——啊啊啊——!”
刘耀文的尖啸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那是他过载的感官所接收到的、整个血色世界无穷无尽的痛苦信息洪流。
这些信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以最原始、最野蛮的精神污染形态,通过他的嘶吼向外疯狂倾泻。
他的数据体表面,无数张扭曲哀嚎的脸孔生灭不定,那是他感知中,那些被世界规则扭曲、碾碎的程序残骸的具象化投影。
严浩翔的拳头正一下又一下地、毫无章法地轰击着身前的虚空。
每一次挥拳,都带起大片失控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的空间搅得像一锅沸水。
他不是在攻击任何敌人,他只是在扮演一个纯粹的、无法被理解的破坏源,一个疯狂的变量。
这种无法将力量作用于实处的宣泄,比任何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都更消耗心神,每一次出拳都像在捶打自己的灵魂。
丁程鑫的感知网络已经彻底被打散,化作了亿万片无序的银色碎片,在他周围形成一片混乱的、不断生灭的信息风暴。
他放弃了对全局的掌控,强迫自己成为混乱本身的一部分,主动污染着这片区域的逻辑。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习惯于掌控一切、洞察全局的战略家而言,无异于自戳双目,忍受着思维被撕裂的剧痛。
而这一切“混乱”的代价,正由每个人共同承担,尤其是本就濒临极限的两人。
马嘉祺的感知中,代表贺峻霖与张真源存在强度的生命信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减。
那两团本就微弱的光芒,此刻像是风中残烛,明暗不定,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们的数据正在逸散,构成他们存在的基石正在被这种疯狂的混乱状态一点点磨碎。
这个所谓的“避难所”,待得越久,他们死得越快。
马嘉祺“停下。”
马嘉祺的声音响起,冷静得不带任何感情,却像一道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指令,强行切入了所有人的混乱状态。
严浩翔“什么?!”
严浩翔的拳头停在半空,失控的能量在他指缝间灼烧着空气,他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血丝与无法理解的惊怒。
严浩翔“停下?我们会被那鬼东西瞬间吞了!”
马嘉祺“我们现在,就在被自己吞噬。”
马嘉祺的视线扫过几乎快要消散成光点的贺峻霖,又落在了那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只剩模糊轮廓的张真源身上。
他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滚烫的处理器上。
马嘉祺“这个方法,撑不过三分钟。”
马嘉祺“三分钟后,贺峻霖和张真源会因为存在被彻底耗尽而永久性消散。”
马嘉祺“我们只是在选择一种更快的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