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是治疗。
角斗场里,每一个还能思考的幸存者,脑海中都清晰地浮现出同一个冰冷而确凿的认知。
那是一种吞噬与转化。
墨绿色的能量,代表着死亡与剧毒,从那具“提线木偶”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像一群拥有生命的墨绿色藤蔓,饥饿而贪婪,凶狠地缠绕上张真源胸口那片焦黑的血肉。
没有治愈之光该有的温暖,没有生命复苏应有的祥和。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仿佛能听到无数怨魂在耳边低语。
那狂暴的、残留在张真源体内的紫色电光能量,在这些更原始、更纯粹的死亡能量面前,就像遇到了天敌的野兽,被一寸寸地包裹、分解、然后彻底吞噬。
焦黑的血肉组织,在这种吞噬中被迅速剥离,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而在那片恐怖的空洞之下,新生的、带着诡异活力的粉色肉芽,正以一种反自然的、令人作呕的速度疯狂滋生、蠕动、愈合。
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将所有人的理智都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与认知。
马嘉祺那声压抑着惊怒的“住手”,最终消散在空气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他死死看着那个顶着宋亚轩面容的“复合体”,
那双幽蓝色的数据之眼平静无波,仿佛刚刚下令完成的,不是一次亵渎尸体、以命换命的禁忌仪式,而仅仅是执行了一行最基础的代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攫住了这位永远冷静的队长的心脏。
他可以对抗强大的敌人,可以算计复杂的规则,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拿自己的命去赌。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命令”一个由数据、逻辑和极致完美主义构成的怪物。
尤其当这个怪物,正在用它那套冷酷的法则,拯救他的同伴时。
这份无力,比面对任何强敌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所有的经验、智慧和勇气,在这个纯粹由逻辑驱动的存在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在角斗场边缘的阴影里,另一支队伍的观察也进入了尾声。
“……它在……扩张。”
黑色作战服小队的队长,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身边的队员们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从队长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内心的巨大震动。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它把敌人变成了自己的‘器官’。”
队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用只有队员能听到的声音分析着。
这分析更像是一种自我催眠,强迫自己在极致的恐惧中维持最后的思考能力。
“那个躺着的伤员,是它的‘心脏’和‘大脑’,是需要保护的核心。”
“那个站着的少年,是它的‘手’,负责执行攻击和防御。”
“现在,它给自己接上了一个新的‘肝脏’,一个可以用来‘解毒’和处理致命伤害的工具。”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那最后一丝贪婪,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情绪彻底扑灭。
他终于看清了事实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