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链】177

除非……

不选。

马嘉祺的声音，再一次通过加密频道，冰冷而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这个命令，简单，荒谬，充满了违背所有求生本能的疯狂。

这番话，如同最严酷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名为“恐慌”的火焰。

贺峻霖停止了徒劳的祈祷。

丁程鑫停止了无效的分析。

张真源放下了手中那把已经开始充能的电磁炮。

刘耀文强迫自己封闭了大部分的感官，任由那股信息洪流在林念姬的屏障外疯狂冲刷，他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听觉。

马嘉祺和林念姬，更是将自身的生命体征，都通过作战服的调节系统，降到了一个近乎于“假死”的最低水平。

整个团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从一个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瞬间切换到了一个绝对死寂的“隐匿”状态。

他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悬停在深渊的正中央。

在他们的下方，那个庞大的、由逻辑悖论和纯粹恶意构成的“阴影”，已经完成了它百分之九十的“加载”进程。

它那不断变化的、混沌的轮廓，逐渐开始稳定下来。

最终，它凝聚成了一个具体的、却又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形态。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仿佛占据了整个深渊的、竖立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的“眼白”部分，是由那片幽蓝色的、翻滚不休的能量海洋所构成。

而它的“虹膜”，则是由无数张因为极致的痛苦和绝望而极度扭曲的、密密麻麻的人脸所构成。

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似乎来自不同的种族和文明。他们像是被封印在了一层透明的琥珀之中，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永恒地保持着临死前那最绝望、最痛苦的表情。

这只眼睛，缓缓地、带着一种古老到超越了时间概念的漠然，睁开了。

它的“视线”，开始在周围这片残破的、充满了工业垃圾的废墟中，缓缓地扫过。

它的视线，扫过了那些因为能量潮汐而断裂的管道。

扫过了那些在空中飞舞的金属碎屑。

扫过了那根横贯深渊的、冰冷的承重钢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再次凝固。

刘耀文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神明在检阅自己造物的视线，正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一寸一寸地……移过。

它没有停留。

它似乎真的将他们，当成了这片巨大坟场中，毫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升起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谬的庆幸。

这个疯狂的赌博，似乎……要赢了。

然而，就在那道视线即将完全移开的、那最后的零点一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从死神的镰刀下侥幸逃脱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台被贺峻霖用尽一切手段保持着绝对静默的维生担架上。

那个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精神核心如同破碎玻璃球般的宋亚轩，他那一直紧闭着的眼皮，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醒来。

但是，他那作为黑客的、已经与他的灵魂深度绑定的天赋本能，那个可以与任何电子设备产生“共鸣”的、名为“科技共鸣”的异能，

在接触到下方那个由纯粹的、海量的“数据”所构成的存在的瞬间，被动地、不受控制地，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