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幻象】237

他们看到。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片空无一物的，平整的沙地上空。

一道漆黑的，如同被人用锋利的刀片划开的裂缝，正在无声地，缓缓地，张开。

那裂缝的背后，不是星空，也不是单纯的黑暗。

那是一片充满了混乱与狂暴的，由无数种斑斓的色彩和狂乱的数据流交织而成的，令人看上一眼就头晕目眩的……虚空。

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面，出来了。

马嘉祺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那道漆黑的裂缝，像一道被人用最锋利的黑曜石，在现实这张画布上，狠狠划开的，永不愈合的伤口。

它就那么蛮横地，不讲任何道理地，悬停在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的半空中。

它没有边界。

或者说，它的边界在以一种超越人类视觉神经处理速度的频率，疯狂地生灭、坍缩、重组。

它周围的空间，不再是稳定的三维结构。

光线在这里被折断，声音在这里被吞噬，连时间的概念本身，都在这里变得粘稠而模糊。

那不是一个“门”。

门，连接的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而这道裂缝，它连接的是“存在”与“虚无”。

一股无法用任何仪器量化的，纯粹的，冰冷的“恶意”，正从那片混沌的虚空背后，缓缓地，渗透出来。

它不像之前那头巨兽的压迫感，那种属于生物的，原始的，可以被理解的暴虐。

这股恶意更加纯粹，更加抽象。

它像是绝对零度的真空，像是宇宙热寂后的最终死寂。

它不憎恨生命，它只是……否定生命的存在。

它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被抽离了存在的意义，失去了最后一点物理活性。

刘耀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像一缕被扯断的，随时会消散的蛛丝。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但那声音却不是从外部传入的。

那声音，直接在他的颅腔内，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

不是尖啸，不是嘶吼，不是任何已知的，可以通过介质传播的声波。

那是一种……“寂静”。

一种有形的，有质感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寂“静。

它像无数根冰冷的，由纯粹的“无”构成的钢针，疯狂地，刺入他那脆弱的感知神经。

在他的世界里，风声消失了，队友的呼吸声消失了，连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被这股充满了恶意的“寂静”，彻底覆盖，彻底……格式化了。

刘耀文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句充满了无尽恐惧的，断断续续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