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立刻反驳，却发现何运晨提出的这两点都是基于事实的物理证据，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可以辩驳的漏洞。
他被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严密的逻辑压得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个平稳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两位队长的推论都很有价值。”
所有人循声望去，发现曹恩齐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他的独立工作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纤细的金丝眼镜，猩红的警报光芒在镜片上流转，让人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眼中的神情。
他的出现，让现场的紧张气氛有了一丝微妙的转变，从军事与安保的对峙，转向了更加客观的科学领域。
“但是，在争论敌人来自何方之前，”
“我们或许可以先从最基础的法医学角度，”
“来判断一下郭军官的‘外部袭击论’是否成立。”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学者的严谨，瞬间吸引了包括周峻纬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罗素教授的致命伤，位于胸口正中央，能量束贯穿了心脏。”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了自己终端上的一张高精度创口扫描图。
“通过对创口边缘组织的碳化程度和残留的高能粒子进行光谱分析，”
“可以得出一个非常精确的结论——”
他在这里稍作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冷静。
“凶器，也就是那支失窃的T7激光枪的枪口，”
“距离教授身体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厘米。”
“这是一个典型的、近距离处决式射击。”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而且，”
曹恩齐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那扇被暴力炸开、边缘仍在冒着青烟的合金门。
“我查阅了门禁系统的最底层日志记录。”
“记录显示，在警报响起前的十五分钟内，”
“S1实验室的门禁系统一直处于内部反锁的最高安全状态。”
“这种状态，只有从实验室内，通过罗素教授本人的最高权限才能激活。”
他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因为他的话而陷入震惊的众人，最后，将目光清晰地定格在了脸色越来越白的郭文韬脸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心底发寒的穿透力。
“那么，请问郭军官，”
“有什么样的‘外部敌人’，能够悄无声息地穿过‘灯塔号’厚达数米的层层装甲，”
“再悄无声息穿过一道从内部反锁的合金门，走到罗素教授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用一支我们自己内部失窃的武器，像行刑一样处决了他之后，再大费周章地从里面把门炸开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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