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到他手指与地面摩擦发出的轻微“沙沙”声。片刻之后,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投入无波古潭的石子,激起一圈清晰的涟漪,

“这块地板的触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齐思钧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煤油灯凑了过去。
昏黄的光亮驱散了部分黑暗,众人清晰地看见,在床板最深处的阴影覆盖下,有一块地砖的颜色,确实比周围的要略微深上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
更重要的是,它的接缝处,似乎有被反复撬动过的、留下了几道极细微的划痕。
蒲熠星反应极快,他不知从哪找来一把桌上的拆信刀,将锋利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手腕微微用力,向上一撬。
“吱呀——”
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响声,那块地砖竟被完整地掀了起来,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漆漆的、刚好能容纳一份文件的方形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份用厚实的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那份搅动了整个古堡风云、决定了所有人命运、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遗嘱,就这样,以一种最狼狈、最屈辱的姿态,从一个仆人床下的阴暗角落里,重现于世。
何运晨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齐思钧将那份尚带着地下阴冷湿气的文件取出,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迟疑,直接撕开了牛皮纸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页纸。
那纸张的质地精良,是顶级的契约用纸,却因为被藏匿在阴湿的地下,边缘已经有些微微发皱,散发出一股霉味。
他没有立刻宣读。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短暂停留后,便将它递给了身旁的蒲熠星,因为在场所有人的角色设定里,只有“律师”这个身份,在程序上最适合、也最权威地解读这份至关重要的法律文件。
蒲熠星接过遗嘱,他那双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眸子,快速地扫过纸面上那些用钢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英文字句。
老爷的字迹苍劲有力,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感。
蒲熠星看得很快,但每一个字、每一个条款、每一个签名和日期,都像被高精度的扫描仪刻进了他的脑海。
房间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所有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片刻后,蒲熠星抬起头,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鹿鱼的贪婪与急切,唐九洲的紧张与不安,石凯的茫然与空洞,齐思钧的严肃与凝重。

“根据温彻斯特家主于半年前立下的这份具备完全法律效力的遗嘱,”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纯粹陈述事实的语调,缓缓念出了那个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人呼吸瞬间停滞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