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是班主……”

“案发那天晚上……我……我肚子疼……起夜……”

“我亲眼看见……看见班主他……他从苏老板的化妆间那边……”

“通过……通过那条我们都不知道的暗道……”

“鬼鬼祟祟地出来……他……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他抽泣着,话语断断续续,

“后来……后来班主发现我可能……可能看见了什么……”

“就……就偷偷找到我……塞给我一包沉甸甸的银元……”

“他说……他说只要我把嘴闭紧了……以后少不了我的好处……”

“他让我……让我把一捆用过的粗麻绳……”

“还有一块……一块擦过很多血的旧布……”

“悄悄地……悄悄地扔到城外头那个没人去的乱葬岗去……”
石凯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地面:

“他还威胁我……”

“他说我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半个字……就……”

“就让我跟苏老板一个下场……”

“呜呜呜……我害怕啊……我真的好害怕啊……”
石凯这番泣不成声的指控,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祖师爷堂炸开!
后台的那些伙计们,平日里虽然对班主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喘一口,但此刻听到这骇人听闻的证词,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看向曹恩齐的眼神里,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切实的惊惧与鄙夷。
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班主,竟然……竟然是这样一个杀人凶手?
曹恩齐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威严与信誉,在这一刻,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瓷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骂,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青龙帮的亡命徒呢?他许诺了那么多好处,他们怎么还没出现?
难道……难道连他们也靠不住了?!
黄子弘凡见火候已到,目光转向一直低垂着头、身形佝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老管事郭文韬,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郭管事,您是凤鸣班的老人了,”

“伺候过老班主,也算是看着苏老板长大的。”

“老班主当年待您如何,您心里有数。”

“如今石凯这孩子都说了,您还要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眼睁睁看着真凶逍遥法外,让老班主和苏老板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这样做您晚上睡得着觉?”
郭文韬那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黄子弘凡的话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已是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声音。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千斤重担,突然“噗通”一声也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嘶哑而悲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