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骨寒意并非来自窗外咆哮风雪,它更像一种直接注入颅腔内部的冰冷流质,无数细微冰针仿佛正沿着神经脉络疯狂窜动、搅拌。
蒲熠星猛地睁开双眼,肺部急促抽搐着空气,视野里是华丽天鹅绒窗帘模糊晃动重影。
剧烈头痛如同涨潮般一波波冲击他残存意识,脑海被强行塞满了纷乱、全然陌生的记忆碎片。
一个“年轻助手”身份标签。
对某位“老教授”日积月累不满与某些隐秘争执片段。
还有…对这座孤立于暴风雪肆虐山巅、与尘世隔绝别墅一种幽灵般模糊熟悉感。
他发觉自己蜷缩在一张触感昂贵、工艺考究单人沙发里。
身处一间布置典雅、壁炉火焰正不安跳跃小休息室。
此地紧邻一扇厚重无比橡木门,门缝下隐约透出书房内温暖灯火光晕。
恰在此时,那扇橡木门之后,书房方向,极其突兀地传来一声物体沉闷碰撞闷响。
紧随其后,是一记被强行压抑到极致、仿佛喉咙被死死扼住般短促窒息闷哼。
声音极轻微,几乎被风雪呼啸吞没,可在这死寂别墅内部,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蒲熠星心脏猛然抽紧,像被一只冰冷手掌攥住。
那扇门…书房…老教授…
浓烈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每一寸神经。
他一手扶住胀痛欲裂额角,挣扎着从沙发上撑起身体,脚步带着虚浮感挪至门边,将耳朵小心翼翼贴上冰凉坚硬门板。
门内,是令人心头发毛、沉重如铅死寂。
迟疑仅仅持续了不到两次心跳时间。
他拧动冰凉黄铜门把,聚集起所剩无几力气,奋力推开了那扇沉重橡木门。
老旧门轴发出低沉滞涩呻吟,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书房内部景象,如同最惊悚画面,毫无缓冲撞入他视野——
宽大奢华红木书桌之后,那位存在于记忆碎片中、被称为“老教授”身影,以一个极端扭曲、完全违背生理结构姿势瘫软在豪华座椅上。
他头颅无力歪向一侧,双目暴睁,瞳孔里凝固着极致惊恐与难以置信神色。
面部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令人作呕青紫色泽。
书桌上文件散落满地,一盏古典黄铜台灯翻倒在厚实波斯地毯上,精致灯罩已然碎裂。
死了。
这个冰冷认知,如同一柄淬毒冰锥,狠狠凿入蒲熠星混沌不堪脑海。
他目光本能地快速扫视四周。
厚重窗帘密不透风,严丝合缝遮蔽了窗外雪虐风饕可怖景象。
书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状态——除了他刚刚推开这扇、唯一连通旁边休息室门。
一个表面看来无懈可击完美密室。
蒲熠星“教授!”
蒲熠星喉咙干涩发紧,声音不受控制地挤出来,音量不大,却足以撕裂这片凝固死寂。
几乎就在他声音落下瞬间,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无章脚步声,由远及近。
书房门被粗暴撞开,几道身影带着一股寒气接连冲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是一个身形瘦削、脸上写满惊惶与急切青年,正是记忆碎片里那个“远房侄子”石凯。
紧随其后是一位穿着剪裁考究西装、神情阴沉冷峻中年男人,商业伙伴周峻纬。
再然后是面带忧虑、气质显得温和无害学生齐思钧。
最后进来是一位身着素雅长裙女子,容貌极美,却天然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疏离气质,她是教授的养女鹿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