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蔡平殊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房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她下意识想动，肩胛处传来的刺痛让她轻吸了一口凉气。
慕正明“你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蔡平殊偏过头，看见昨夜那个白衣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握着一卷书。见她醒来，他立刻放下书卷，起身走近。
慕正明“感觉怎么样？”
他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慕正明“烧退了。”
蔡平殊看着他，昨夜酒馆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脑海。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蔡平殊“好多了……谢谢你救我。”
慕正明“不必言谢。”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慕正明“举手之劳。”
蔡平殊想撑起身子道谢，却被他抬手制止。
慕正明“你伤得重，别乱动。”
她只好重新靠回枕上，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脸，认真问道。
蔡平殊“你叫什么名字？救命之恩，我总要记得恩人是谁。”
慕正明“慕正明。”
蔡平殊“慕正明……”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弯了弯唇角。
蔡平殊“我叫蔡平殊。”
慕正明“蔡姑娘。”
慕正明点点头，起身走向桌边。
慕正明“来喝点水。”
他端来一碗温水，重新在床边坐下。蔡平殊伸手去接，却发现手臂使不上力，伤口一扯就是一阵刺痛。
慕正明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只是将碗沿轻轻抵在她唇边，另一只手虚虚托着碗底。
蔡平殊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她就着他的手慢慢喝完了那碗水。
温热的水滑入喉咙，蔡平殊长长舒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些。
慕正明将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目光落在她肩头。那处包扎的白布上，隐隐又有血色洇出。
慕正明“要换药了。”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
慕正明“劳烦你把衣服解开。”
蔡平殊低头，看见自己肩头渗血的衣衫，这才意识到伤口的位置有多尴尬。她脸上微微一热，但没有扭捏。
江湖儿女，生死都见过了，这点事算什么。
她撑着身子慢慢转过去，背对着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解开衣襟，将外衫和中衣一层层褪下，露出半边肩背。伤口处缠着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他在准备药物。
慕正明“姑娘放心”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正明“我不会偷看的。只是替你上药。”
蔡平殊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一定是背过身去，目光落在别处脸红红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蔡平殊“我知道。”
蔡平殊“我相信你。”
身后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片刻后，她感觉到床榻微微下陷，是他坐了上来。随即，肩头一凉，是他在小心地揭开旧布。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弄疼她。
温热的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落在她的伤口边缘，一点一点涂抹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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