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刮了一阵,又停了。
然后栾念伸出手,捏住纪寻的下巴,把他微微低下去的头抬了起来,让他的视线对上来。
“你听好,我只说一次。”
“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装直男,是靠我做出来的东西比别人好。”
“董事会那帮人,不服我的多了去了,但他们没有一个敢在我的方案上挑毛病。”
“为什么?因为我交出去的东西,他们挑不出毛病。”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想过这件事闹大了对我有什么影响。”
“我想过。”
“从我决定跟你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就想过。”
“我在阳台上站了两个小时,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公司知道了怎么办,我爸我妈知道了怎么办,合作方知道了怎么办,媒体知道了怎么办。”
“我把最坏的结果全都想完了,然后我回到屋里,你已经睡着了,被子踢到一半,露着肚子。”
“我帮你把被子盖好,然后躺下来,搂着你,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没有任何一个念头是‘算了’。”
“一个都没有。”
栾念松开他的下巴,手指往上,抹了一下他眼角那颗将掉未掉的东西。
“所以你不要替我做‘不忍心’的决定。”
“我选了这条路,是因为我觉得值。”
“你要是真不忍心,就别老想着怎么把我往外推,想想怎么跟我一起往前走。”
纪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无声无息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栾念的拇指擦过他的颧骨,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有点狼狈地用手背胡乱蹭了一把脸,然后笑了一下:“操,你这段话也太长了。”
栾念也笑了一下:“感动傻了?”
“感动个屁。”纪寻嘴硬,但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就是觉得你挺牛的,阳台站两个小时就能想明白,我他妈想了半个月还没想通。”
“那是因为你笨。”
“你才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纪寻往前一扑,整个人砸进栾念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栾念被他撞得往后一仰,后背磕在沙发靠垫上,闷哼了一声,但还是抬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窝里的lucky被这两个人的动静吓了一跳,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转过头不理他们了。
栾念低头,下巴搁在纪寻的头顶,闭上眼睛。
“以后不许再想这种事。”
“尽量。”纪寻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但我不敢保证。”
“那你下次想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我陪你一起想。”栾念说,“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钻牛角尖强。”
纪寻没说话,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纪寻抬起头看他,眼里满是爱意:“栾念。”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跟我说,行不行?”
“行。”
“那我也跟你說。”
“嗯。”
“拉钩吗?”
栾念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三岁小孩吗?”
“你就说拉不拉吧。”
栾念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小拇指,跟纪寻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1
写得很贴合日常相处的真实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