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还没碰到臧瑶,栾念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把她挡在了身后。
他比那男人高出小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什么话都没说。
那男人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冷了下来:
“哥们儿,什么意思?”
“她已经说了不用。”栾念的声音不大,但卡座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男人身后的两个人往前挪了半步,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了一下。
臧瑶的酒醒了大半,拉住栾念的袖子:
“栾念,算了,我们走——”
话音未落,那男人忽然伸手推了栾念肩膀一把。
栾念往后退了半步,稳住重心,那男人又抓起了桌上的空酒瓶。
纪寻看见那个动作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被音乐吞了大半。
纪寻只觉得小臂外侧一凉,紧接着就是疼,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没有喊出声,只是倒吸了一口气,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伤口,血从指缝间溢出来。
栾念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低头看见纪寻左手臂上那道口子的时候,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快。
脱下外套压在纪寻的伤口上,然后扣住他的上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纪寻嘶了一声,皱着眉说:“轻点——”
那个男人在看到血之后已经慌了神,骂了一声,带着人转身挤进人群,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栾念没有去追。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
他的目光钉在纪寻手臂上,他能感觉到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温热地濡湿了他的掌心。
“栾念。”纪寻叫了他一声。
栾念没应。
“栾念,没事,不深。”
栾念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纪寻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栾念的表情说不上有多大的起伏,但他的眼眶有一点泛红,不是要哭,是那种情绪顶到了一个临界点、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反应。
栾念张了张嘴:“走,去医院。”
他转头对臧瑶说了一句:“你先回去,我回头找你。”
说完他就揽着纪寻的肩往外走了,步子很快,一只手始终压在纪寻的伤口上没有松开。
臧瑶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消失在门口。
栾念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慢慢地坐回了卡座上,拿起桌上那半瓶威士忌,倒了一杯,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发呆。
她认识栾念二十多年,第一次看见他怕成这个样子。
————
纪寻觉得自己最近跟医院犯冲。
上次是偏头疼,这次是缝针,前后隔了不到一个星期。
伤口缝了八针,医生说半个月后拆线,期间不能用力,不能沾水,定期换药。
纪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纱布的左臂,心想这下完了,做不了咖啡了。
而栾念在他受伤当晚就提出一起住。
“这段时间住我那儿。”
不是“要不要”,是陈述句。
纪寻本想习惯性地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纱布的左臂,又想了想明天还要换药、洗澡不能沾水、单手拧瓶盖都费劲的现实。
他叹了口气:“你不觉得麻烦就行。”
栾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立马说:
“那现在我就去帮你收拾东西。”
当晚在派出所做完笔录,纪寻就住进了栾念家。1
劳斯写的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