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急得要命。
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都是刚才跟在身边的几个兄弟,被关朔撂倒了一大片,幸好没有致命伤,但一个个都爬不起来了。
他分不清眼前这个疯了一样的人到底是真实的关朔,还是这座鬼楼又一次塞给他的幻觉。
如果是幻觉,那也太狠了。
凭什么给他一个活生生的关朔,又让他变成这副模样?
霍仙姑已经迎了上去,银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试图缠住关朔的手腕。
她一边打一边在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以前的关朔是什么人?
长沙城里出了名的大少爷,读过书,识得字,会做生意,会和人打交道,但从来没听说过他会杀人。
他离开的这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能让一个拿笔杆子的读书人,变成现在这副招招取人性命的模样?
她心里没底,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然而失心疯状态下的人根本不知道痛,也不知道累,霍仙姑很快就落了下风,被关朔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倒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吴老狗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关朔赤红的双眼,看着他满手的血,看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不分敌我地攻击每一个人。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心一横,冲了上去。
没有挥拳,没有格挡,他一把抱住关朔,双臂箍得死紧,像是要把人勒进骨头里。
关朔挣扎着要挣脱,吴老狗腾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对准他的嘴唇狠狠亲了上去。
那一下又重又狠,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撞上去的。
牙齿磕破了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蔓开。
吴老狗没有松手,死死按住关朔的后脑勺,像是要把这十年的账一次性讨回来。
关朔的身体僵住了。
那股疯狂的挣扎像被掐断了电源一样,骤然停止。
他瞪大眼睛,近在咫尺的是吴老狗的脸,睫毛几乎扫到他的眼角,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脑子里那片猩红色的迷雾被这一下撞出了一个缺口,光线从缺口里透进来,一点一点驱散了那些嗜血的冲动。
他眨了眨眼,眼底的红潮开始褪去。
吴老狗感觉到怀里那具紧绷的身体正在慢慢软化,才松开嘴,额头抵着关朔的额头,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醒了没?没醒我再亲一下。”
关朔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三伢子?”
“嗯,是我。”
“你他妈……”关朔的声音还在抖,但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你亲我干什么?”
“你刚才要杀人,我能怎么办?”吴老狗理直气壮,耳朵尖却红透了,“跟你讲道理你听得进去吗?”
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霍仙姑站在三步开外,银鞭已经收回了手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亲够了?亲够了看看地上这几个兄弟的死活。”
吴卷帘蹲在不远处,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小声嘀咕了一句:
“五爷,您这招……还挺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