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嫌弃,反倒带着一股子亲近劲儿。
梁肃秋听出来了,慕容清峄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喜欢这个大姐的。
他笑了笑,看着对方低头喝汤的样子,问道:
“味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慕容清峄又喝了一口,嚼了嚼里面的料,忽然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都瞪大了:
“这汤……是你做的?”
梁肃秋点了点头。
慕容清峄的表情像是一盏灯被点亮了,眉毛都扬了起来:
“怪不得这么好喝!完美,一点都不用改,我全包了。”
说完他把碗往嘴边一送,咕咚咕咚几大口,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碗的时候,他嘴角还沾着一片枸杞,冲梁肃秋亮了个空碗底,像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梁肃秋接过空碗,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心想:
有眼光,有品位。
我做的东西怎么可能难吃?
病房门外,本该已经离开的人,此刻正贴着墙壁站着。
慕容锦瑞听了一会儿,夸张地捂着腮帮子,嘶了一声。
“这还是我那个桀骜锐利、敏感多疑的二弟吗?”
方才病房里那副“完美”、“不用改”、“我全包了”的嘴脸,要是让军里那些被他训过的人看见,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慕容锦瑞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病房门,目光里多了几分琢磨的意味。
有意思。
她心想,这事儿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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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安说要建学校,并不是一句空话。
这几个月,梁肃秋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这件事上。
选址、跑审批、联系施工队、拟定课程大纲,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但即便再忙,他也没有放下笔。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依然会在书房里坐到很晚,写下一篇又一篇关于新式教育的文章。
他提倡教育平等,呼吁让更多的女孩子也能走进学堂。
这些文章换着不同的笔名发表出去,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然而在忙碌的间隙里,他渐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梁世安和任素素经常在书房里关着门说话,他一走近,里面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有一次他无意间在桌上看到一份文件,上面隐约露出了“霍家”和“李家”的字样。
他留了心,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了梁世安。
梁世安的回答很坦然:
“生意场上难免有冲突,我做的几条线恰好和他们有重叠,动了他们的蛋糕而已。”
“商业竞争,在所难免。”
梁肃秋听了,没有反驳,但心里总觉得事情没有他说得这么简单。
他在上海生活了这些年,见过的世家之间的利益纠葛太多了。
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是一句“商业竞争”就能解释清楚的。
更何况,霍家和李家那两家人,他太清楚了,他们不是会容忍别人动他们蛋糕的性格。
他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梁世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找出漏洞,逐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