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肃秋侧头看向走在一旁的慕容清峄。
这人非要拉他出来晒太阳,说医生讲了要多见见光,不能总闷在病房里。
他心里纳闷,这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勤,比任素素待在医院的时间还长。
他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慕容清峄也跟着坐下了。
然后这人一句话不说,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一副在春风里十分享受的模样。
梁肃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纳闷了。
慕容家的二少爷就这么闲吗?
还是说,这是被慕容家彻底放弃了,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直接问出口。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地说:
“其实你不用天天来,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别耽误了正事。”
慕容清峄闭着眼睛,语气随意却笃定:
“你现在就是最重要的正事。”
梁肃秋心里“嚯”了一声。
这小子为了娶自己妹妹,可真舍得下本钱。
连这种肉麻话都说得出口,糖衣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往他身上砸,真让人牙酸。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
“你应该去找素素,约个会、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而不是泡在医院里陪我这个‘老人家’。”
“这叫本末倒置。”
慕容清峄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梁肃秋。
那双眼睛里隐隐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语气也比方才沉了几分:
“什么是主,什么是次,我还分得清。”
他往梁肃秋面前凑近了半寸:
“不用你这个‘老人家’来提醒我。”
梁肃秋本能地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皱起眉头:“
好好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这样很没礼貌。”
然后他开启了说教模式。
从人与人之间应有的社交距离,讲到年轻人待人接物的基本礼仪,再延伸到尊重长辈的重要性,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慕容清峄没有反驳,也没有不耐烦,就那么安静地听着,像一个认真受教的好学生。
只是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远处,任素素站在住院部的门口,看着花园里那一幕,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那画面莫名让她觉得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小跑着过去:
“哥,护士正找你呢,说要给你打针了,咱们快回去吧。”
梁肃秋被打断了说教,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便站起来。
任素素自然而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兄妹俩并肩往回走。
慕容清峄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走出一段路,任素素偏过头,随口问了一句:
“哥,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看你们笑得挺开心的。”
“开心?”梁肃秋愣了一下,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我哪里有开心?我明明在说他。”
“是吗?”任素素垂下眼睫,声音很轻,“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慕容清峄就在后面跟着。
她也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她挽着梁肃秋的那只手上。
刚才那句话,他应该听懂了——那是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