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醒来,季肃秋察觉到的不止是武拾光面容的沧桑,那姐妹俩也老了。
雾妄言那双向来灵动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空茫的灰白,再无焦距。
露芜衣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搀扶引路,低声细语。
一日晚膳前,武拾光照例将木偶送回卧房。
他小心地将它放在枕畔,低头,在那冰凉的木质额发处轻轻印下一吻。
他声音低柔,哄孩子般的耐心道:
“肃秋,再等等,就快了。”
季肃秋在木偶里,正为吃不了饭而闷闷不乐,闻言心神一动。
快了?什么快了?离开这里?还是……
他忍不住化形而出,想问个清楚。
可就在白影凝聚的刹那,他看见武拾光已直起身,缓缓朝门外走去。
那曾经挺直如松的腰背,如今明显佝偻了,每一步都踏得沉缓。
季肃秋到嘴边的话倏地哽住。
他望着那道消失在门框后,透着疲惫与暮气的背影,心头没来由地重重一坠。
季肃秋忽然觉得,武拾光那句轻柔的“快了”,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
女娲预言的末劫正在应验,一重烈过一重:
焚世天火,裂空暴风,灭顶陨爆,寂灭冰封。
蛟族领地已成血色炼狱。
武拾光挥刀斩开一名袭敌的面门,人皮面具应声破裂,露出的竟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难道真的不是侍鳞宗屠灭了蛟族?
未及深想,天地骤寒!
刺骨寒潮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冰蓝色霜晶如活物般蔓延。
所过之处,奔逃的族人、怒吼的战士、飞溅的血珠,乃至空中飘落的灰烬,尽数凝固定格,覆上厚厚的死寂坚冰。
不过几个呼吸,整个喧嚣的战场化为一片无声的冰封坟场。
“发生什么了?!”
季肃秋的惊呼从武拾光怀中木偶里爆出。他恰好在此刻醒来,撞见的便是这末日般的景象。
武拾光闻声一震,侧身躲开一道贴面掠过的冰锥,另一道更刁钻的寒刃已接踵而至,直刺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力道猛地将他向旁一扯——
嗤啦!
衣襟破裂。
武拾光踉跄站稳,侧头看去,是露芜衣。
“多谢。” 武拾光哑声道。
露芜衣对他极快地点了下头,便又旋身退回到雾妄言身边。
咕噜噜——
有东西从武拾光破裂的前襟滚落在地。
是那尊木偶。
它顺着冰冷的地面翻了几圈,停下时,侧面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触目惊心的裂痕。
方才那记偷袭,竟是它挡下了大半。
“肃秋!”
武拾光瞳孔骤缩,肝胆俱裂,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捡——
一只染着蔻丹、纤长白皙的手,先他一步,自冰雾弥漫的阴影中伸出,轻轻捡起了那尊开裂的木偶。
指尖抚过木偶上的裂痕,红唇缓缓勾起。
声音也如这冰封天地般,听不出丝毫暖意:
“又是你,泣土榆。”
季肃秋自木偶中化形而出,白影虚虚凝在武拾光身侧。
他盯着那手持木偶、气息莫测的女子,眉头紧锁:
“你认得我?”
那女子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她抬手,缓缓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赫然是一张与雾妄言,一模一样的脸!
喵爪赶紧拉剧情进度,快点出副本,再慢一点,我的灵感就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