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越是说得一本正经,季肃秋反倒越品出几分不正经的味道。
居心不良!
绝对没安好心!
“咳。”
一直静默用餐的雾妄言轻轻搁下竹筷,执帕优雅拭了拭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戏的兴味。
她目光在二人之间淡淡一转,慢条斯理开口,声音清泠,在潺潺水声中分外清晰:
“两位若是想谈情,还是私下里的好。”
“时间紧迫,该说正事了。”
原来,那姻缘符上被施了狐媚咒。此咒可保求符者短期内得其心上人垂青,成就姻缘。
然而,一旦求符者日后变心悔意,或撕毁符咒,那中咒之人便会遭剧烈反噬,心痛如绞,最终在无法忍受的剧痛驱使下,亲手剖出自己的心肝而亡。
这解释,与季肃秋在李茂尸身上的发现不谋而合。
那角度诡异的创口,正是自行挖心的铁证。
他也将自己验尸所见,以及所有女性死者皆为纯阴命格的发现和盘托出。
言及此处,他目光扫过雾妄言,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恍然与更深的沉郁,似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但她唇瓣微动,终究没有开口。
武拾光剑眉紧蹙,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
“小唯如此大费周章,收集纯阴命格女子的心……是为了献祭以增强法力,还是修炼某种极阴邪的妖术?”
季肃秋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眸色沉静:
“纯阴之心的用处很多,邪法献祭、炼制阴毒法器、甚至维持某种禁忌存在的生机……皆有可能。”
“真正目的为何,还需继续往下查。”
他放下茶盏,目光转向雾妄言,切入正题:
“雾姑娘,那截断尾,可否借我一用?我或可凭它,锁定小唯所在。”
雾妄言略显意外:
“在小唯刻意隐匿、不动用妖力的情况下,你也能找到?”
季肃秋答得简短:
“可以。”
“我自有方法。”
雾妄言眼底掠过一丝不信。
连他们同族之间特有的感应追踪都难以在对方静默时起效,一个人族修士,有何底气夸此海口?
季肃秋看出她的犹豫,并不意外,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他也未曾全然信任对方。
“我知姑娘疑虑,你我初衷或许不同,但眼下目标一致,都是要找到小唯。”
“难道你不想尽快了结此事?”
他稍顿,给出承诺:
“断尾于我,仅为追踪媒介。”
“用完后即刻原物奉还,于你并无损失。”
雾妄言沉吟片刻。
季肃秋所言不虚,她确实想早日擒住叛徒。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亲眼看看,这口气不小的“银月阎罗”,究竟有何等手段。
“也好。”
她终于松口,却未立刻交出。
“明日,我给你答复。”
谈话间,船在暮色中靠了岸。
季肃秋起身,踏上码头青石板,却忽然回头,叫住了武拾光:
“武公子,留步。”
雾妄言心思玲珑剔透。
她见季肃秋特意叫住武拾光,瞬间便看穿了:
对方有话要说,且是不想让她听见的秘密。
她也不纠缠,只眼波在两人间一转,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暧昧:
“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二位……‘谈情说爱’了。”
说罢,衣袂飘飘,径自上了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