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厅中另两人,雾妄言与露芜衣始终静坐旁观,未曾多言。
此刻,两人视线于空中轻轻一碰,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凝重与戒备。
方才一幕幕,季肃秋与武拾光、寄灵、厉劫之间那些暗流涌动的牵扯,尽数落入她们眼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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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他那未尽的话……
此人,恐怕才是眼下最难以预料、也最危险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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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肃秋抬起头,无言地闭了闭眼,额角隐隐作痛。
真是……怎么又撞上这般糟心局面!
“我们侍鳞宗在此商议要事,你来做什么?”
寄灵毫不客气,率先发难,矛头直指同样来到季肃秋房中的武拾光。
“可别忘了,我们眼下这‘死咒’,托谁的福才中的?”
死咒?
季肃秋神情骤然一凝,目光倏地转向寄灵,又扫过武拾光:
“什么死咒?为何会中?”
武拾光面上掠过一丝尴尬,正要开口解释,寄灵已抢过话头,语速快而清晰,带着明显的不满:
“武拾光断定府中诸人皆有嫌疑,在擒获小唯前,任何人不得离府。”
“他还给在场之人都种下了‘血印缚’,说是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他亦能追踪。”
他冷哼一声:
“结果倒好,正中了那狐妖的圈套。”
原来小唯早在那韦府礼单上动了手脚,施下咒术。
凡未携贺礼而入府者,皆会被种下死咒。
如今,全府上下,唯罗帷、玉笙帷、柳为雪、季肃秋四人身上干干净净。
嫌疑,自然落在他们之间。
季肃秋听完,沉默一瞬,伸手将手边那盏自己未动的茶,轻轻推到寄灵面前。
寄灵见状,脸上愠色稍褪,甚至极快地弯了下嘴角,拿起茶盏便仰头喝了。
两人之间这自然而然的举动,落在武拾光眼中,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泛开一阵陌生的酸涩。
“狐妖心眼倒是多,连这都算到了。”季肃秋低声评价,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武拾光,问得直接:
“那么,你此刻前来,是要给我也下这‘血印缚’么?”
“我有请帖,也备了贺礼,并不会中那死咒。”
武拾光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那句“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给你下印的”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地拐了个弯:
“我知道你不是妖。”
“但既然事情尚未查明,你又不会中咒……为防万一,还是下一个为好。”
这话乍一听,像是公事公办的谨慎,可细品之下,逻辑却有些牵强。
季肃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还没完全咂摸出哪里不对,武拾光已怕他回过味来拒绝,立刻抬起了手,指尖隐有灵光微闪,竟是真的要当场施术。
“不必。” 一直沉默旁观的厉劫忽然出手,宽厚的手掌稳稳按住了武拾光抬起的手腕,力道不轻,阻止了他的动作。
几乎同时,季肃秋也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武拾光那急于动作的模样,又想起这人之前的种种执拗与此刻言语间的漏洞,一个荒谬又清晰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人哪里是真为了什么“防万一”,分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