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慈祥又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你和稚宇……现在还有联系吧?”
“那孩子,当年找你找得……唉,有些事,别太较真。”
“理念不同可以探讨,别伤了情分。”
“他那时候,为了打听你的消息,求了不少人,也碰了不少壁,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在意你这个朋友。”
这番话,像一把沉重的钥匙,再次试图撬动记忆紧锁的大门。
“找得……很辛苦?”
“碰了不少壁?”
“很在意……”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与肖稚宇在咖啡厅谈及过往时的神情,与公园里那过激的保护反应,隐隐重叠,指向一段远比“普通搭档”更复杂、更沉重的关系。
坐回车里,楼肃秋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U盘,仿佛握着一段被自己亲手封存的过去。
张教授最后的话语在耳边回响,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更多混乱的碎片——
不再是校园里阳光明媚的合作,而是昏暗光线下翻阅的陈旧文件、父亲勃然大怒摔碎茶杯的脸、旋转楼梯令人眩晕的角度、以及急速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
“呃!”
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猛地从那些令人窒息的幻象中挣脱出来。
他用力晃了晃头,额上沁出冷汗。
不能再想了。
至少现在不能。
U盘。
答案可能就在这里。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悸和头痛,将U盘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这才准备发动车子回家。
就在这时,车载蓝牙连接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裴轸。
楼肃秋看着那个名字,有几秒钟的停顿。电话执着地响着。
他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肃秋?”
裴轸温和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背景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或车内:
“在忙吗?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饭?”
“我知道新开了一家不错的粤菜馆,味道清淡,你应该会喜欢。”
楼肃秋目光落在前方校园里生机勃勃的景象,又掠过口袋里那枚U盘,以及方才那些令人不适的记忆闪回。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因头痛而产生的细微沙哑与疲惫:
“裴轸,谢谢。”
“不过我今天……头有点疼,想早点回去休息。”
“吃饭……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裴轸关切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异样:
“头疼?要紧吗?是不是今天出去走得太累了?需不需要我……”
楼肃秋打断他:
“不用,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那好,你好好休息,多喝水。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裴轸没再坚持,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车厢内重新恢复寂静。
楼肃秋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今天去了曾经可能留下最多记忆片段的地方,见了记得他的师长辈,拿到了可能关键的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