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稚宇掀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向楼肃秋,声音平淡无波,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又颇具讽刺的事实:
“异父异母,行业对手。”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也最冰冷的一句:
“目前,正在抢同一个项目。”
八个字,简单直接地划清了界限,也道明了两人之间最核心的关系——
没有亲情,只有竞争。
楼肃秋恍然。
怪不得……那种似有若无的对抗感,那种明明认识却又格外生疏甚至紧绷的气氛。
原来是这么一层关系。
这关系,可真是……够复杂的。
而他,似乎正好站在了这复杂关系的中心?
这个认知让楼肃秋太阳穴隐隐一跳。
三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沉默。
裴轸提议去前面的观景亭坐坐。
亭子建在伸向湖面的小平台上,视野开阔。
楼肃秋靠着栏杆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精神稍稍放松。
裴轸坐在他旁边,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喝点水。”
肖稚宇则站在亭子入口处,没有坐,身体半靠着柱子,目光望向湖面,但眼角的余光,似乎总系在楼肃秋身上。
气氛有些僵硬。
楼明舒不在,连个打圆场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孩童嬉闹的尖叫由远及近。
几个半大的孩子追逐打闹着冲过亭子前的平台,其中一个孩子跑得太急,脚下被不平的地砖一绊,惊呼着直直朝着正低头喝水的楼肃秋撞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
楼肃秋只觉眼角黑影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
“小心!”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侧面掠来。
紧接着,一股大力猛地攫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向后一带。
天旋地转间,他踉跄着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后背撞上对方的胸膛,手中的水杯脱手飞出,“啪”地摔碎在青石地上。
是肖稚宇。
他一只手死死环住楼肃秋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则挡在了楼肃秋和冲撞方向之间,尽管那孩子已经被同伴拉住,险险停住。
肖稚宇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沉重而急促地撞在楼肃秋的背上。
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甚至让楼肃秋感到了些许疼痛。
“没……没事吧?” 肖稚宇的声音紧贴着楼肃秋的耳后响起,沙哑,紧绷,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惶,甚至有一丝颤抖。
那语气,与游戏井边崩塌时他那句“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出事”何其相似!
是一种远超寻常关切、近乎本能的恐惧。
楼肃秋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孩子的冲撞,而是因为身后这个人、这具身体传递过来的、如此鲜明而剧烈的情感震动。
太近了,也太……不合常理。
与此同时,裴轸也站了起来。
他的手几乎在肖稚宇行动的同时,便按在了楼肃秋另一侧的肩膀上,是稳定、安抚的力道。
他的目光先迅速扫过楼肃秋全身,确认无恙,然后才看向肖稚宇,以及肖稚宇紧紧环在楼肃秋腰间的那只手。
裴轸的眼神沉静依旧,但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