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目光如电扫过肖稚宇和楼肃秋,咬牙:
“肖稚宇,你护好他!我下去!明舒,躲到那边廊柱后面去!”
话音未落,他已抓住一根剧烈晃动的铁链,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漆黑翻涌、仿佛通往幽冥的井口。
“裴轸哥!”楼明舒失声惊呼。
冰冷刺骨的井水淹没头顶瞬间,裴轸屏住呼吸,凭着出色方向感和纸条提示,在漆黑水中摸索。
水冰冷刺骨,浑浊异常,裹着浓郁腥气。他很快触到井壁,数着砖块……左数第七块!
就是这里!
他用力一推,砖块微微松动,再推,却似乎卡住了。
水下传来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呜咽,有什么东西正从更深处急速上浮。
时间不多了!
裴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那块砖!
“咔哒……”一声清晰的机括转动声从水底传来,盖过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紧接着,井壁一侧,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里面隐约有微弱光芒透出,与井中翻涌的黑暗截然不同。
成了!
裴轸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洞口游去。
他必须立刻出去,接应上面的人。
然而,就在他上半身刚探入洞口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从身后井口上方传来,伴随木头断裂的可怕声音和肖稚宇一声变了调的厉喝。
似乎有重物坠落了。
裴轸心头巨震,猛地回头,只看到井口上方那盖着的厚重青石板,竟在刚才连续撞击和未知力量作用下,连同部分井栏,轰然塌陷一角。
碎裂石块裹挟断裂的铁链,正朝着井中砸落!。
而上方的光线瞬间被落下的尘土和阴影遮蔽大半,肖稚宇的厉喝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井水疯狂翻涌的声音。
“肖稚宇!楼肃秋!”裴轸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冷静,浸着骇然的惊怒。
他想要折返,但身后洞口的微光正在快速变暗、闪烁,仿佛这条刚刚打开的“生路”极不稳定,随时可能闭合。
上方,井口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肖稚宇抱着楼肃秋滚倒在地,险险避开最大的几块落石,但飞溅的碎石和断裂的铁链梢仍扫中他后背,道袍撕裂,鲜血瞬间浸出。
他闷哼一声,却将楼肃秋护得更严实,用自己的背脊挡住所有可能的二次伤害。
烟尘稍散。
肖稚宇咳出血沫,顾不得伤势,急忙低头查看怀中的人:
“肃秋?楼肃秋!你怎么样?说话!”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慌乱地抚摸楼肃秋的脸颊、脖颈,确认呼吸心跳。
楼肃秋被他紧紧搂着,脸颊贴着他染血的衣襟,浓重的血腥味与肖稚宇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混杂在一起。
刚才天崩地裂的巨响和坠落,肖稚宇用身体为他挡开一切危险的本能反应,以及此刻这失魂落魄、恐惧到极点的呼唤和触摸……
所有一切,如同汹涌浪潮,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记忆壁垒。
更多碎片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