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合同?城主之位?
还有那未说出口的“最想要的东西”……
看来这蓉城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各方势力暗涌,皆有所图。
他一个只想早日归家的过客,实在不宜卷入其中。
等列车通了,必须立刻离开。
他再次坚定了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淹没在爵士乐中的“吱嘎”声。
顾言真动作一顿,似有所感,抬眼向上望去——
只见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轻微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
“咔嚓。”
“砰——!!哗啦啦——!!!”
巨响吞噬了所有声音。
水晶、金属、木料轰然砸落,将顾言真连同座椅一起埋在了下面。
剧痛炸开,温热的血迅速浸透衣衫。世界在倾斜模糊。
“顾言真——!!”
凄厉的喊声刺破嗡鸣。
肖稚宇疯了一样扑过来,徒手去扒那些沾血的碎片,手指瞬间被割破。
“不准闭眼!你不是要回家吗?起来!”
他声音嘶哑,全无平日的冷硬。
几个NPC反应过来,帮忙抬开重物,另一些人开始疏散惊叫的玩家。
肖稚宇终于把浑身是血的人拖了出来。
水晶碎片嵌在皮肉里,断木刺穿侧腹,鲜血汩汩涌出。
他手臂发抖,将人紧紧抱住,喉咙发哽:
“楼肃秋……不准再丢下我!”
他完全忘了这只是游戏,赤红着眼朝四周吼:
“医生!叫医生!”
胡羞是唯一没离开的玩家,脸色发白地对领班喊:
“打电话!叫救护车!”
就在这时——
顾言真伤口涌血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不止是血。
他整个人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肖稚宇僵住了。
顾言真染血的手指动了动,嘴唇艰难地翕张。
肖稚宇慌忙俯身去听。
一个微弱带血的气音,断断续续:
“肖……稚……”
肖稚宇瞳孔骤缩,全身血液像在瞬间冻结。
没等那名字说完。
怀里的重量陡然一轻。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言真的身躯、衣物、鲜血,迅速变淡、透明,化作细碎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胡羞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因极度惊骇而拔尖变调:
“天爷!”
“这、这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凭空没了?!”
秦宵一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双臂空空。脸上所有表情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空白。
歌舞厅突然安静得可怕。
游戏,结束了。
————
现实世界,高级病房。
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再次炸响。
屏幕上波形乱颤,数值骤跌。
裴轸猛地从椅上起身,看向床上。
床上的楼肃秋眉心紧蹙,呼吸变得急促微弱,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裴轸伸手,果断拍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怎么回事?各项指标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急促推开。
医护人员推着抢救设备冲入,指令声和器械碰撞声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就在这片紧绷的混乱边缘,无人注意的白色被单下,楼肃秋的右手食指,极轻地抽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