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13

“且慢。”秦宵一却出声挽留，“眼下局势未明，饭店人多眼杂，未必安全。”

“不如就暂住督军府，我也好有个照应。”

“明日若铁路恢复通车，我直接安排车送你去车站，也省去你周折。”

这提议虽略显突兀，但在“戒严”、“遇刺”的背景下，又似乎合情合理。

顾言真犹豫了。

肖稚宇（秦宵一）面上平静，心中却有另一番计较。

除了想将这人放在眼皮底下、多争取些相处时间外，他更清楚——距离这一轮游戏结束，只剩下不到四小时。

时间一到，“顾言真”也许便会如上次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次，还能在游戏里“遇见”他吗？

肖稚宇没有把握。

他必须抓住现在，从这看似真实的“顾言真”身上，挖掘出更多可能与现实中的楼肃秋相关的线索。

方才一路闲谈，他已得知：

顾言真，南洋归国建筑顾问，家中嫡长，此行正是归家途中。

这与现实中楼肃秋的留学背景、家族地位乃至“海归”身份，都有着微妙的重叠。

是巧合？

还是他意识深处残存信息的投射？

见顾言真沉吟，秦宵一顺势提议，随手指向街角一栋灯火辉煌、隐约飘出爵士乐声的西洋建筑：

“时间尚早，难得来一趟蓉城，不如去那里坐坐？”

“也算领略一下本地夜生活的别样风貌。”

顾言真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霓虹闪烁处，“百乐门”三个字映着靡靡光影。

他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这位一身戎装、气场冷硬的督军：

“歌舞厅？”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

秦督军此刻不该坐镇督军府，调兵遣将全城搜捕刺客么？

怎么倒有闲情逸致，邀他去听曲跳舞？

但这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被妥帖地咽了回去。

短短一瞬，诸多权衡已掠过心头。

拒绝一位实权督军看似随意的邀请，在此敏感时刻绝非明智之举。

况且，他确实需要了解更多蓉城现状。

至于安全……

他余光瞥过秦宵一腰间枪套冷硬的轮廓，至少在此人身边，明面上的危险反而最低。

“也好。”

“既是督军盛情，却之不恭。”

秦宵一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步踏入，温暖馥郁、混杂着香水与烟酒的气息顿时包裹上来，与外界的寒冷肃杀截然不同。

在他们踏入百乐门后不久，另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喧闹的浮华之地。

胡羞（安娜）目光锐利地扫过舞池。

她心底正烧着一股不服输的火。

不久前她带着那份精心准备的“化学方程式”直奔督军府，本想以此为饵，诱秦宵一入局，岂料竟扑了个空。

正懊恼间，却在转回主街时，一眼瞥见了那两道并行的背影。

一个戎装挺拔，一个西装革履，正不疾不徐地走向百乐门。

她当即改变了主意，远远缀上。

进入歌舞厅后，她很快便锁定了一楼雅座里那两个男人。

胡羞微微眯起眼。

一个念头闪过：

难道……他的扶持目标，和我（孙嘉莹）上次的角色一样，也是秦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