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5

熙旺眼中翻腾的情绪复杂难言，最浓烈的，是长久压抑后终于确认了什么的巨大慰藉和怀念。

确认林肃秋还活着，他是真的高兴，为那个曾经像小太阳一样的伙伴。

林肃秋牵着卢卡，在熟悉的街道上穿行。

他专注地感受着脚下的路，导盲棍轻轻点触。

然而，他那对周遭变化异常敏锐的耳力，却并未捕捉到一丝多余的、不和谐的尾随声响。

他不知道。

熙旺像一个完美的影子，早已悄无声息地缀在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他的脚步落地无声，呼吸轻缓到近乎虚无，气息收敛得如同路边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对于一个职业杀手而言，隐藏自身的存在感不过是行走黑暗中最基础的素养。

刚才在公园里那刻意靠近的脚步声、故意制造的存在感，都只是他抛给林肃秋的一个试探信号。

一场精心的伪装，一次……小心翼翼地确认。

他一路隐匿，隔着距离，目送着林肃秋走进一个有着陈旧大门、透出老旧楼道灯光的住宅小区。

那安然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像是小鱼游回了最安全的礁石缝隙。

熙旺在小区门口对面行道树的暗影里停留了片刻，确保再无任何异样，才缓缓转身，融入了相反方向的人流。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扫过一家店门紧闭的“老张云吞面”。

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一丝恍然掠过心头。

是了…难怪觉得熟悉，又是它。

“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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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旺推开安全屋的门，室内只有几排幽蓝的服务器指示灯和电脑屏幕冷冽的光芒跳跃。

熙蒙坐在中央，深陷在椅子里，戴着纯黑的蓝牙耳机。

他十指飞快地在数块键盘上敲击，眼前数块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晦涩的代码流。

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低微嗡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熙旺无声地拖过一把椅子，在熙蒙身侧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弟弟专注的侧脸上。

熙蒙似乎察觉到来人，动作未停，只是眼尾余光扫了一下，嘴角上扬，低声道：

“哥。”

声音几乎被耳机的声浪盖过。

然后，他的注意力又立刻沉回了屏幕与数据组成的海洋中。

细听，透过耳机微弱的泄音，能辨识出那正是林肃秋正在直播的歌声。

歌声缓慢流淌在紧张的代码背景下，形成一种奇异的撕裂感。

屏幕光在熙蒙脸上变幻不定，映出他眼底隐藏的疲惫。

熙旺凝视着他，半晌，忽然开口，声音晰地穿透了键盘的敲击声和虚拟的歌声：

“饿了么？想吃什么？”

“老张云吞面…怎么样？”

“咔哒。”键盘上飞速移动的手指骤然停顿。

熙蒙整个身体的姿态出现了一刹那的凝固。

他缓缓地，几乎是迟滞地，转过了那把沉重的电脑椅，面朝熙旺。

安全屋昏暗的光线下，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相对。

那眉眼轮廓、鼻梁高度，如同复刻。

但此刻，一种无声的电流在静默的空气里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