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激烈得让空气都稀薄了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味道。
“就五分钟……”一万三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低语,带着点耍赖的哀求。
话音未落,更深的吻已然落下,带着宣泄般的占有欲。
那冰山好不容易捂热了一点边角,一万三怎么舍得放手?
秦肃秋的身体只是僵硬了一瞬。
那份不舍像细密的电流,无声地在两人紧贴的体温间流转。
他内心深处涌动着的,何尝不是相似的缱绻?
什么镇定自持,什么克制冷静,在唇齿交融的这一刻都被短暂地熔穿。
拒绝的念头刚升起,就被更加汹涌的、属于凡尘俗世的留恋狠狠碾碎。
五分钟?哪里够。
空气灼热,呼吸交缠。
起初只是门口笨拙地拉扯与贴近,不知何时,推挤摩擦之间早已脱离了玄关狭窄的范围。
行李箱被踢到一边,一只鞋子歪在沙发脚旁,另一只不知所踪。
纠缠的身影跌撞着移向床边,最终陷落在皱起的被单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二十分钟。
急促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秦肃秋微微抬起身,额角的碎发有些汗湿。
他手肘撑在一万三两侧,把他牢牢困在身下与自己凌乱的怀抱之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个眼神迷蒙、嘴唇红肿、衣衫更是被揉弄得不像样的家伙。
一万三还想抬头去够,眼底是未餍足的痴缠。
秦肃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再‘继续’下去,谁都走不了了。”
他深深地望进一万三眼底,仿佛要将他的模样镌刻进灵魂,一字一句清晰道:
“等我回来。”
“再继续。”
行李箱被重新拉起,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又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一万三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着门外电梯抵达的“叮咚”声,再是渐渐远去的、属于秦肃秋的脚步声。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他掌心的热度。
一万三用力抹了把脸,把那些翻腾的、担忧的、不舍的、甚至带着点莫名不祥预感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木代的事不能等,老秦那边……他也只能信他。
他翻身坐起,该动身去南田县了。
这突如其来的别离,在心头凿开了一个空缺,里面塞满了沉甸甸的等待。
秦家祖宅深藏山坳,外围林木尤其茂密,寻常人绝难寻觅。
一万三调侃他“住在深山老林”,并非虚言。
当秦肃秋在傍晚时分抵达时,眼前的景象不出所料。
老宅昔日的辉煌早已逝去,只余下大片破败痕迹。
多数院落倾颓荒废,砖瓦散落在杂草丛里,仅剩一些梁柱结构倔强地支撑着。
唯一尚存生气的,是老管家和那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栖身的小院。
那是这片废墟中唯一用心打理过的地方。
秦肃秋并非没想过修缮。
只是地方太过偏僻,山高路远,几次找人,工匠一听地点都连连推辞。
何况……
他拎着行李下车,目光掠过这片承载着过往与衰落的宅院。
他内心厌恶外人进入这块属于秦家秘辛与阴郁童年记忆的领地。
再者,他这条被诅咒缠绕的命,不知何时就会走到尽头。
花钱去修这终将归于尘土的老宅,如同为一个必将腐朽的身躯锦上添花,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