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肃秋执筷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才将那根烫得刚刚好的鸭肠浸入油碟。
他微微扬起了眉头,那双深潭似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冷锐。
岑春娇口中的“死了” 二字,绝不仅仅是肉体消亡那么简单。
岑春娇告诉他们,她五年前在一个低档旅馆当服务员。
有次值夜班时,住客刘树海夜里打电话要热水。
她按要求提水上楼送进房间。
当时刘树海瘫在沙发上,看起来很虚弱,她便上前搀扶他起身。
谁知刚走了没几步,刘树海就突然倒地,当场死了。
她吓得赶紧跑到门边拍门喊人。
就在这时,身后的刘树海身体猛地一挺,头向后仰起,以一种极其诡异、如同被附身的姿势,清晰地说出了两起渔线杀人案受害者的信息。
那腔调,就像在打报告一样。
岑春娇强调,刘树海确实死了,尸体也在,但更骇人的是,他背部被人割走了一大块人皮。
李坦骤然嗤笑,怒声打断:
“撒谎!”
木代和马涂文眼中也充满怀疑。
这时,秦肃秋沉静的声音响起:
“那块人皮,工整,有棱有角?”
岑春娇重重点头,嗓音干涩:
“长条形的。”
秦肃秋微颔。
这与他所知吻合。
他正欲再问,李坦抢先开口,满脸倨傲转向万烽火:
“万先生!我付钱只为落马湖的案子!其它再诡异十倍,与我无关!”
岑春娇忍不住质问:
“你什么意思?”
李坦却似不屑理她,直接逼视木代和马涂文:
“假消息,我绝不付钱!你们呢?”
秦肃秋目光淡扫过李坦,一个半生遭愚弄得可怜人,不值置喙。
所需信息已得,他起身离席:
“我买了。”
路过马涂文时,目光若有若无扫过他胸前藏有隐形摄像头的位置。
万烽火心领神会,殷切送客:
“秦大师可以先到协议酒店暂住。”
“根据岑春娇提供的信息,我会安排当地同事跟进,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大家住得近,方便随时碰头。”
待秦肃秋离去,余下三人对万烽火的恭敬态度愈发惊疑。
马涂文咋舌:
“秦大师?够拽啊!”
耳机里,罗韧声音低沉:
“不仅拽,还能吃。”
万烽火的协议酒店伫立街角,白墙灰瓦,垂花门里供着木雕的百晓生祖师爷。
秦肃秋冲去一身烟火气,独自闲逛山城夜色,街头巷尾的热辣气息倒与他投契。
窗外的山城夜色带着潮湿的霓虹映入房间,在秦肃秋沉静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破天荒在万年沉寂的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美食照。
屏幕亮起,瞬间被几十条点赞和评论的通知填满。
掠过那些客套的“秦大师赏光打卡”、“美食诱人”之类,一条言语带刺却又莫名透着一股别扭劲儿的评论赫然挤在前列:
一万三:啧!
某些死鬼一样的神棍账号居然诈尸了?
山城麻辣把你那冰封的味蕾烫活了?
还是你那宝贝疙瘩(暗指罗盘)终于锈得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得拍美食照换伙食?
诶,发完朋友圈还认得回酒店的路吗?
别又像以前一样,杵在哪个犄角旮旯玩原地消失!
当心老子真打飞的过去,把你连人带九宫格一起打包扔进嘉陵江醒醒神!
翻白眼.jpg
秦肃秋的目光在那条评论上停顿片刻。
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无波无澜的脸。
“字也聒噪。”
随后,他指尖轻点屏幕,关闭了闪烁的提醒。
窗外的霓虹泼洒入室,将那声扭曲却暗涌关切的“牢骚”,暂时隔绝在喧嚣的夜色之外。
夜还长。3
这剧情也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