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掠过杨家朱红的廊柱,将檐角铜铃摇出细碎声响。
杨家如今虽不复往昔荣光,却仍将家族清誉视作命根。
杨肃秋能脱离族中桎梏外出闯荡,皆因他确有过人本事,在外闯出偌大名声,为家族挣足颜面,这才换得难得的自由。
否则,身为父母双亡的孤子,凭借他那副令无数女子倾心的出众容貌,早就被家族当作联姻的棋子,送去维系势力了。
而杨一叹的处境与堂兄杨肃秋截然不同。
他作为杨家当下唯一觉醒天眼的族人,肩负振兴家族的使命。
好在有王权醉自幼相伴,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这成了他黯淡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的亮色。
杨肃秋从家主杨还舟处议事归来,夕阳的余晖为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远远地,他便望见杨一叹挺拔的身影立在回廊转角处,少年身姿微微前倾,透着几分殷切,显然已等候多时。
“肃秋哥。”杨一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碎这暮春的宁静。
杨肃秋眼神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堂弟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欣喜:
“来得正好!走,帮我把藏的好酒挖出来,少不了你的份。”
“待会儿也给小姑姑送一坛去,她肯定喜欢。”
杨一叹没有急着回应,目光落在被握住的手腕上,眼底泛起细碎的光,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杨肃秋离家的日子,杨家老宅冷清得像座空城,如今他一回来,满院的花草仿佛都重新有了生机。
他也是他的亮色之一。
二人来到老槐树下,合力挖出尘封的酒坛,又匆匆赶往杨雁的住处。
酒香四溢间,欢声笑语不断,一下午的时光在推杯换盏中悄然流逝。
直到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绯红,两人才醉意朦胧地踏上归途。
一路上,二人并肩而行。
杨一叹生性寡言,若杨肃秋不开口,周遭便陷入一片静谧。
走着走着,他忽而偏过头,打破沉默:“在想什么?”
“你没察觉到小姑姑情绪不对吗?”杨肃秋双臂环胸,眉间凝着愁绪,“我亲手酿的酒她只喝了两口,讲了那么多笑话,她也只是勉强笑笑。”
杨一叹忍不住调侃:“就你那些笑话,确实难让人发笑。”
说着,想起之前那个杨肃秋自己没讲完就笑得直不起腰的段子:
某人去拜访大夫,大夫问是否来看病,那人却答:“不,我是来看您这位牛鼻子的。”
杨肃秋作势用手肘轻撞他,佯怒道:“怎么跟堂哥说话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这些笑话可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么就不好笑了?”
“你年纪轻轻的,没有一点情趣,真不知道阿醉那丫头怎么受得了你。”
“待会儿拿了酒,赶紧回去!”
杨一叹只是含笑不语。
他太清楚,若再顶嘴,这位兄长怕是要“教训”起自己来了。
夜幕渐沉,繁星点点缀满夜空。
杨肃秋在自家门前摆开小桌,两碟精致小菜,一壶清酒。
他席地而坐,自斟自饮,醉意渐渐爬上眉眼。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抬眼望去,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张家主好大的架子,让我好等。连月亮都瞧得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