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不甘昔语罢》

日月光芒何其耀眼，那是他瞻仰却无法靠近的存在。他臣服在光芒的余辉之下，却始终无法靠近。

他是仙子，叶罗丽仙境的仙子。

而她是人类，自始至终他们都站在彼此的对立面，只作为敌人而存在。

“你不也相信吗？”

和仙境的其他仙子不一样，黎灰见过重晖，也算经历了那场仙境与人族的战争，但他并不是亲历者，而是那场战争的旁观者，甚至十阶也是。

能活下来只代表着他们是那场战争中无关紧要的，微不足道到就连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是多余的，所以他才活了下来。

“你很伤感。”

时希一直留心观察着黎灰。

“她就是你在找的人。”

这也就意味着……

他随时都有可能背叛。

“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黎灰喃喃自语道。

战场之上展现的超越认识的力量到底来自何方，他所感知的宇宙边际到底是更高等文明划出的界限，还是真正实际意义上的宇宙边际……

“你过于执着了。”

时希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其实若他没有见到那股力量，或许他便不会多生出那么多的执念，但他已经见到了，再也无法忘记。

“我无法回头的，时希。”

黎灰沉默地说道。

这条路他必然要走到黑。

“希望你不会后悔。”

事到如今，时希也没什么好说的，看早日的情分上她会保守这个秘密，但也仅此而已。自此以后，时希只会把他视为自己毕生的敌人，再不手软。

时希离开了。

黎灰也没有挽留。

这场精心为你布置的陷阱，你到底如何逃脱呢？原影掌握了纪风禾的影子，等同于拥有了他的能力。

打败纪风禾的只能是他自己。

所以，困住他阵法也不是什么灵犀阁的阵法，除去灵犀之力的加持，那阵法还是他自己的。纪风禾或许已经猜到，所以才那般气定神闲吧。

“为什么不答应他？”

答应他你就可以自由了。

古寺佛里，女子虔诚拜佛，字字声声，皆是在陈述自己的罪孽，活脱脱地一只行尸走肉的木偶。

声音惊扰了女子的吟诵。

她像是突然间活过来一样。

“我想告诉他们，无论如何，身为凡人的我们总有和他们一战的能力。人类从不相信命运，只信人定胜天。”

清脆的话语回荡在佛堂之中。

那些自诩济世救人的神，到底是慈悲为怀的佛，还是金身塑造的魔？

这些话从来都没有定论。

却没想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面的时候，她已不记得曾经。

那些话也成了过去。

黎灰并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但是目前看来，她仍在继续做这些。

“我希望你能赢。”

至少那样我们才可以告诉这个世界，我们不甘心被命运掌控，我们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不被人所制。

也希望我们能赢。

又朝一日，自己这种向来讨厌人类的生物居然也在隐隐希望着人类能够赢，发自肺腑出自真心地希望她能够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