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清越开口的同时,那个背对着她们的佝偻身影猛地一僵。手中的瓷碗险些滑脱,被他手忙脚乱地稳住。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僵硬,转过了半身。
凌乱白发下,那张清越曾惊鸿一瞥的精致面容露出了一小半。他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来,在看到清越的刹那,像被火烫到般迅速垂落。
那原本过于苍白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倏地泛开了一片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不过在清越视线转过来前,就又将视线收回。
等丝丝点完后,豆腐花就进了后厨,清越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个背影上。
那个背影,在清越目光落定的瞬间,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然而,这令人心悸的注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清越的视线就被丝丝给转移了。
而那背影察觉到清越的视线转移后,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豆腐花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一点点嫌弃,像一记响锣在他耳边炸开:“你今天怎么了?神神呼呼的?”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拽出来,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了姐姐狐疑打量的目光。
“魂被糖水勾走啦?”豆腐花没好气地,但声音压低了些,毕竟有客人在。
“从刚才那小姐进来你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脸还红一阵白一阵的……中邪了?”豆腐花看着那泛着可疑红色的耳根继续说道。
“没、没有……”七尺高慌乱地否认,声音干涩,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豆腐花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自己这个闷葫芦弟弟的心事。
她手脚麻利地将两碗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糖水放在托盘上,往他手里一塞:“行了,别在这儿杵着挡路!赶紧的,帮我把这糖水送给3号桌的小姐去!”
“3号桌……” 七尺高愣住,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捧着那个托盘,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七尺高有些想退缩,但在豆腐花的威严下,也只好前去。
七尺高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控制颤抖的手和发软的腿上,一步一步挪过去。
他能感觉到,随着距离的靠近,那边传来的轻柔谈话声和偶尔的轻笑声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隐约闻到一丝不同于糖水甜香的、属于她的、清雅的香气。这让他更加慌乱,呼吸都屏住了,脸颊和耳廓烫得惊人。
终于,他挪到了桌边,停下了脚步,都依旧不敢抬头,只是将托盘又往前送了送,手臂伸得直直的,尽量远离自己的身体,仿佛那托盘是什么危险物品。
最后像呢喃似的声音开口说道:“糖、糖水……请、请慢用。”
“我们又见面了。”清越在他放下后开口说道。
七尺高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比刚才捧着托盘走过来时还要僵硬。
他缩回一半的动作卡住了,头低得几乎要折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