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大家长齐思钧的强力干预和民主投票下,一场小型的“早餐听证会”宣告结束。
周壹壹还是吃上了郭文韬计算出的“最优营养早餐组合”——一个水煮蛋,一小份燕麦牛奶和两片全麦面包。
她也穿上了石凯筛选出的“最舒适应考服”——那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
临出门前,她还必须通过何运晨的“考规三连问”,并被唐九洲拉着,接受了他那个3D打印锦鲤笔盖的“玄学祝福”。
一切准备就绪,她被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护送到了楼下的车里。
去往考场的路上,那辆宽大的商务车里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男人们,此刻都沉默着,各怀心事地望着窗外。
周峻纬坐在她的身边,没有说一句加油或叮嘱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自己干燥而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掌心传递过来的,是一种无声的、却无比坚实的力量。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在飞速倒退。
清晨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在车窗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周壹壹垂下眼帘,手指习惯性地伸进了自己常穿的运动裤口袋里。
她的指尖,很快就触碰到了一个被磨得异常柔软光滑的硬物。
她把它拿了出来,摊在掌心。
那是一张被仔细折叠成小方块的信纸,纸张早已泛黄,显得脆弱不堪。
边缘的折痕因为常年被手指摩挲,已经起了细细的毛边,几乎快要断裂。
她没有展开它。
她对里面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她只是用指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纸张深处那道用小刀刻下的、小小的Y字形刻痕。
那是一个弹弓的形状。
“山里的路不好走,你以后buyao再来了。”
那个属于少年人的、带着一丝别扭和倔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笨拙的担忧。
十几个春秋过去,那句话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酸涩和伤感,经过时间的沉淀和发酵,变成了她心底最坚实的那块地基。
是啊,山里的路曾经那么难走。
但她终究还是走出来了。
她带着那份来自过去的、最纯粹的担忧,和后来得到的无数份更厚重、更喧闹的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了今天。
车子在考点门口缓缓停下。
门外早已是人潮涌动,各种送考的车辆和人群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混合的气味。
那十个恨不得把她缩小装进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男人,被工作人员拦在了考点入口的警戒线外。
他们没有再多说半句鼓励的话,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夸张的举动。
他们只是远远地站成一排,目光灼灼地,一瞬不移地看着她。
像十座沉默的山,为她撑起一片最安稳的天空。
周壹壹在入口处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期许、鼓励和信任。
她对着他们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她转过身,左手握紧了口袋里那张来自过去的信纸,右手握紧了胸前背包的肩带。
她能感受到那份来自现在的、沉甸甸的爱,正像一件温暖的铠甲穿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六月清晨明亮的朝阳,迈开脚步,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扇即将决定她未来人生的厚重大门。
她的步伐坚定,沉稳,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