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娃.番外（五十四）

高考那天的清晨，周壹壹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那声音来自厨房，锅碗瓢盆被激烈地使用着，清脆的碰撞声混合在一起，密集得像一场失控的打击乐。

周壹壹睁开双眼，静静地望着刷着白漆的天花板。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试图将胸口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滞闷感一同排出体外。

她没有马上起床，而是选择在床上多待一会儿，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客厅里，有人在争执。

他们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在这过分安静的清晨里，依然清晰地穿过门缝，一阵一阵地涌入她的耳朵。

齐思钧“我说了要用蒸的。”

这是齐思钧的声音，带着他作为主持人特有的温和而坚定的语气，此刻却染上了一丝无力感，

齐思钧“蒸蛋羹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鸡蛋本身的营养，”

齐思钧“文韬，你之前算的数据报告呢？”

郭文韬“我的数据显示，水煮蛋的蛋白质变性后，其结构最适合人体高效吸收。”

郭文韬冷静地反驳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董事会上做季度财务报告，

郭文韬“而且，将剥开蛋壳所需的时间计入总耗时，”

郭文韬“水煮蛋的性价比是所有烹饪方式中最高的。”

黄子弘凡“哎呀，你们俩到底懂不懂啊。”

一个洪亮的大嗓门插了进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喜庆气息，

黄子弘凡“今天是高考，最重要的是图个好彩头。”

是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必须吃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这样拼起来就是一百分，多好的寓意。”

蒲熠星“油条属于高热量油炸食品，”

蒲熠星“摄入后容易在上午引起血糖骤升和随之而来的困倦感，”

蒲熠星“对考场发挥不利，否决。”

蒲熠星的声音幽幽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听起来像是又通宵未眠，大概是在研究他那份所谓的“历年考点大数据分布图”。

邵明明“我不管，我不管。”

另一个尖锐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衣帽间的方向炸开，

邵明明“壹壹今天必须穿我选的这一身，”

邵明明“紫色，紫气东来，从头到脚都要赢。”

是邵明明，他的分贝陡然增高，显然是在服装搭配上爆发了新的战斗。

周壹壹终于没能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无奈又温暖的弧度。

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她赤着脚，脚底板传来木地板微凉而平滑的触感。

她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门后，轻轻地、慢慢地拉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中还要壮观。

十个身影，在她家不算逼仄的客厅里，制造出了堪比春运火车站的拥挤与喧嚣。

齐思钧拿着手写的流程表，额角渗出薄汗，正试图调解“早餐派”和“营养派”的矛盾。

郭文韬扶着金丝眼镜，指着手里的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

黄子弘凡和石凯一人举着根油条，像举着胜利的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