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娃.番外（三十二）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

所谓的洗漱，就是用她从家里带来的、一大桶昂贵的进口纯净水，倒在脸盆里，简单地擦了擦脸。

山里的水，她还不敢直接用来接触皮肤。

然后，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了那本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备课本。

本子很厚，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教案、笔记和各种设想。

这是她未来几个月里，能给予这些孩子们的，最珍贵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那清晨山村独有的、混合着草木湿润气息和泥土芬芳的空气，让她昏沉的大脑为之一清。

她抱着备课本，像抱着一件珍贵的宝物，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山村，美得像一幅未经雕琢的水墨画。

薄薄的晨雾，像轻纱一样，缠绕在山腰。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黛色。

村里的小路上，已经有了零星的炊烟升起，带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这股朴素的烟火气，让她感到一种陌生又安心的踏实。

当周壹壹抱着备课本，走进那间简陋的教室时，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几个孩子。

和昨天参观时空无一人的景象不同，此刻的教室里，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孩子们的年龄参差不齐，从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到已经有少年模样的十一二岁的都有。

他们都穿着不怎么合身的旧衣服，有些衣服上还打着补丁，颜色也洗得发白。

小脸蛋也因为经常在户外玩耍而显得黑黢黢的。

但是，贫瘠的生活，似乎并未夺走他们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与活力，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全都亮晶晶的。

那种明亮，不是城市里孩子眼中那种被电子产品浸泡出的早熟或疲惫。

那是一种纯粹的、像山泉水洗过的、像淬了水的星星一样的光芒，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看到她这个陌生人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孩子们，立刻坐直了身体。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丝的羞怯和紧张。

周壹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上那个由两块砖头垫起来的、小小的“讲台”，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个最温柔、最亲切的笑容。

她不想吓到这些孩子们。

“大家好，”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稍微有些沙哑，

“我叫周壹壹，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了。”

她拿起一根短短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粉笔，转过身，面对那块坑坑洼洼的黑板。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瞬间从紧张中回过神来，变得无比坚定。

她一笔一画地，用尽了自己平生最大的认真和工整，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壹——壹。”

粉笔划过粗糙的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写完后，她转回身，指着黑板上的三个字，再次微笑着说。

“以后，大家可以叫我，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