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静雅抱着已经睡熟的壹壹,坐在离抢救室最远的一张长椅上。
壹壹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她的小手,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地攥着妈妈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掉进某个可怕的梦里。
周静雅的身上,还披着齐思钧脱给她的那件宽大的外套。
外套上,还残留着属于那个年轻男孩的、干净的、带着淡淡阳光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给了她在这片冰冷绝望中一丝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珍贵的慰藉。
她的目光是空洞的。
涣散地,投射在走廊尽头那扇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窗户上。
窗外,夜色已深,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里这片凝固的死寂。
是李明轩。
他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同款黑色西装、神情冷峻、身材高大的男人,步伐整齐划一。
以及,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拎着公文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私人律师,姓王。
李明轩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冷静,是顶级猎食者在锁定猎物后,才会显露出的、绝对的冷静。
他的眼神,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剑,锐利,冰冷,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温度。
他径直走到周静雅的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自己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了妻子那冰冷颤抖的手背上。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以一种极为轻柔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从妻子的怀里,将那个熟睡的小人儿,接了过来,稳稳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我来了。”
他说。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撑起整个崩塌世界的、沉甸甸的分量。
周静雅看着他,那双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点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李明轩抱着壹壹,站起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走廊里那群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最后,落在了抢救室那盏刺目的红灯上。
“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刚刚从冰川深处敲下的玄冰,没有丝毫起伏。
一直保持沉默的何运晨推了推眼镜,走上前,用一种尽可能客观、冷静的语气,将自己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的初步情况,向他做了汇报。

“……重度颅脑损伤,急性颅内出血,还在抢救,”

“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
李明轩听完,沉默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王律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说道:
“联系院长。”
“我要全院最好的脑外科专家,立刻,马上,进手术室。”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1
这大佬出场气场拉满啊
王律师微微颔首,没有一句废话,立刻转身,快步离去,开始拨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