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我们那天晚上,再晚一点点经过那个花坛。”

“如果那天晚上的风,再大一点,温度再低一度。”

“如果我们在发现她之后,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选择报警等待,而不是立刻解开衣服把她抱在怀里,带回宿舍取暖。”

“如果我们在送她去医院的路上,因为晚高峰堵车,耽误了哪怕几分钟。”

“我不敢想……”
曹恩齐的声音哽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股涌上喉头的酸涩与后怕压了下去。

“我不敢想,壹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她。”
他睁开眼,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属于守护者的坚决。

“所以,静雅姐,我或许可以理解他的痛苦,”

“但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他。”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惩罚他,而是为了保护壹壹。”

“保护她不被再次伤害,保护她能在一个安稳、确定的环境里,健康快乐地长大。”

“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听完曹恩齐和何运晨的话,周静雅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点光。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了李明轩的肩窝,紧紧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李明轩始终沉默着,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用无声的行动,给予她最坚实的支持。
……
与此同时,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里,气氛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这里没有沉重的沉默,也没有理性的分析。
空气里,充斥着一种几乎要将车顶掀翻的、狂暴的、充满了火药味的愤怒。

“什么?!就这么完了?!”
黄子弘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顶上,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坐在副驾驶的人。
那个人是齐思钧,他刚刚才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完顶层战况。

“每周发一段十分钟的视频?!这他妈算什么惩罚?!”
黄子弘凡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表达着他无处发泄的怒火。

“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奖励好吗!是VIP专属定制服务!”

“他什么都不用付出,”

“不用熬夜喂奶,不用换尿布,”

“不用担心孩子发烧感冒,不用操心她的教育和未来,”

“就能像看连续剧一样,每周欣赏壹壹的成长Vlog?!凭什么啊?!”

“他凭什么能这么轻松地,就看到我们所有人的心肝宝贝?!”

“这对他来说,简直太仁慈了!”
坐在他身边的石凯,用一种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着巨大怒火的、闷雷般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他没有像黄子弘凡那样大吼大叫,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眼睛,此刻,像两簇在暗夜里熊熊燃烧的、黑色的火焰。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1
全员护崽真的太戳我了吧
另一只手,则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自己身前的座椅靠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