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在说出“家”这个字的时候,彻底地,碎了。
“我当初,不是故意要抛弃她。”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额前的青筋因为极度的隐忍而根根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色的蛇。
“我的家族,正在经历一场你们无法想象的、血腥残酷的内部斗争。”
“我的对手,毫无人性,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我的妻子,在临盆前夕,我们不得不想办法逃到这里,躲避他们的追杀。”
“就在她即将生产的那天,我收到了他们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妻子常去做产检的那家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商务车。”
“他们找到了我们。”
“他们知道我们的软肋是什么。”
“我别无选择。”
“我不能让她,从出生的第一秒,就成为别人用来威胁我的、最脆弱的软肋。”
“我不能让她的一生,都活在被绑架和暗杀的阴影里。”
“我只能,把她放在一个我认为最安全、最干净、最容易被善良的人发现的地方。”
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已经是一片猩红的、血海翻涌的绝望。
“那个挂坠,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信物。”
“我以为,等我解决完所有麻烦,我会凭着它,很快就能找到她。”
“我以为,最多……不过一个月。”
“我没想到,那场内斗,会持续了整整一年。”
“我更没想到的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悲凉的笑容。
“当我终于可以回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一步汲取力量。
他从那身昂贵的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支看起来很有分量的钢笔,和一个看起来很旧的、皮质的文件夹。
他将文件夹,放在了桌子的中央,然后用手指,慢慢地,将它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自愿签署的、放弃对她所有监护权和抚养权的法律文件。”
“我已经咨询过全世界最好的律师,这份文件,在任何国家的法律体系下,都具有最高的、不可撤销的法律效力。”
“财产方面,我也以她的名义,成立了一个独立的、不可撤销的信托基金。”
“基金的数额,足够她以任何她想要的方式,富足、自由地,过完这一生。基金的监管人,是你们。”
他将钢笔的笔帽,拔了下来,郑重地放在了一边。
“我今天来,不是来谈判的。”
他将那支已经准备好签字的笔,和那个决定了一个孩子归属的文件夹,一起,推到了李明轩的面前。
“我是来……投降的。”
“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带上了一种近乎于哀求的、属于一个父亲最卑微的祈求。
“让我,和她的妈妈,可以……偶尔,来看看她。”
“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在她上学的路上,在她玩耍的公园里,只要能看到她平安,快乐,就足够了。”
“我保证,我们绝对,绝对不会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1
天呐看哭了,这父亲太不容易了
“求求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