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险。
自己已经敏感到草木皆兵,将每一个无意的影子,都看作是来自深渊的威胁了吗?
蒲熠星的心,伴随着这个无法确定的疑问,正一寸一寸地,无可挽回地沉下去,坠入一片没有光亮的、冰冷彻骨的海底。
他交叠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凸起,呈现出一种缺血的、病态的青白色。
车子平稳地驶入他们所居住的小区。
在滑入地下停车场的坡道时,蒲熠星刻意将车速降到了一个近乎爬行的程度。
轮胎摩擦着环氧地坪,发出悠长而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他没有直接驶向他们惯用的停车区域,而是在一个岔路口,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向了另一条陌生的通道。
这个突兀的动作让车里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石凯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阿蒲,我们车位在那边。”
他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疑。
蒲熠星依旧沉默,他的目光,始终像探照灯一样,透过后视镜和侧视镜,死死锁定着身后那个明亮的、通往地面世界的入口。
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跟进来。
它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像一个完成了白天任务的影子,缓缓地、悄无声-息地靠边停下了。
车窗贴着颜色极深的隐私膜,在路灯下反射着一片死寂的暗光,从外面完全无法窺探其内里的分毫。
它就像一只蛰伏在洞口的毒蝎,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攻击性,只是安静地、极具耐心地在那里守候。
然而,那种无声的、潜在的致命威胁,却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让人心脏紧缩,血液发冷。
蒲熠星将车稳稳地停入了车位,然后,熄火。
引擎的嗡鸣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顶上荧光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到家了!”
后排的何运晨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想用这句带着欢欣的宣告,驱散这一路积累下来的、令人费解的沉闷。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拉车门,金属把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等等。”
蒲熠星突然出声。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死寂的地下停车场里却产生了巨大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的命令质感。
车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何运晨拉开车门的动作凝固在半途,手还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曹恩齐和石凯也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他,那几道目光里充满了浓重的困惑与不安。
蒲熠星没有去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后视镜上,死死地盯着远处停车场入口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被惨白灯光照亮的、空无一物的黑暗。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用力碾磨出来的石屑,带着令人心颤的重量。

“所有人。”
车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今天晚上。”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几个字有足够的时间沉淀进每个人的脑海。

“没有我的允许。”
他的声音更低,却也更加清晰。1
救命看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不许,单独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