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娃.259

一旁的唐九洲，则对这种“唯心主义”的美学教育嗤之鼻。

他抱着自己的“普罗米修斯启蒙仪”，试图向李明轩和周静雅论证，通过特定频率的次声波，来刺激婴儿大脑海马体的发育，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1

他的理论，最终在值班护士林佳“再发出奇怪的声音就没收作案工具”的温和警告下，被迫中止。1

周三的黄昏，气氛又陡然一变。

当值的，是曹恩齐和蒲熠星。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曹恩齐没有带任何玩具，他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壹壹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巧的、银色的口琴。1

他没有吹出完整的曲调，只是偶尔，会吹出几个悠长、舒缓、像风穿过山谷般的单音。

那声音，轻柔，干净，带着一种能安抚万物的奇异魔力。

壹壹似乎很喜欢这声音，她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像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3

蒲熠星则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依旧与他的手机形影不离。

只是屏幕上不再是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医学文献，而是一个界面花哨的母婴APP。

他面无表情，手指却在飞快地滑动，将一篇篇关于“如何通过抚触增强婴儿安全感”和“不同哭声的背后含义解析”的科普文章，一字不落地看完，

然后默默地，将重点内容截图，分门别类，保存在一个新建的相册里。相册的名字，冷酷而高效——《人类幼崽行为逻辑学观察笔记》。1

李明轩和周静雅，就在这群画风迥异的“临时爸爸”们营造出的、时而严谨、时而喧闹、时而静谧的氛围里，一点点地，从那场噩梦的余震中，重新找回了属于“日常”的节奏。

他们开始能笑着回应黄子弘凡的耍宝，能无奈地听完唐九洲的歪理，甚至会在邵明明拿出那款金箔面膜时，半推半就地，真的尝试了一下。1

那道曾经横亘在他们与世界之间的、冰冷而透明的玻璃墙，正在被这些笨拙、真诚、充满了生命力的爱，一点一点地，敲出裂痕，直至彻底崩碎。

这天傍晚，夕阳的光线将整间病房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色。李明轩抱着壹壹，正笨拙地给她念着一本布书上的故事，周静雅靠在他肩头，安静地听着。

周峻纬推门而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汤或水果，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仿佛怕惊扰了这幅温馨的画面。他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纸。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彻底放松的笑容，连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光。

他将那张纸递到他们面前，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打印纸，上面印着几行字，最醒目的标题是——

“壹壹的出院许可。”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