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静雅空洞的瞳孔,那是在极致恐惧退潮之后,被彻底掏空了所有喜怒哀乐的荒芜沙地,连风吹过都掀不起一丝涟漪。1
这一场病都给人变成啥样了呀?

“姐,明轩哥。”
周峻纬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一块投入焦躁湖心的压舱石,带着不容置疑的、能够抚平一切波澜的质量。1
很好,非常可靠的小伙子,终于上场

“你们俩,现在立刻回公寓。”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两个字的分量沉入他们几乎麻木的听觉神经。1
就这么非常的,果断果决的安排上

“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去睡觉。”
当人民教师的好料子,收拾收拾,明天上
“我们不……”
周静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启唇,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

“这是命令。”
哇塞,这扑面而来的命令感,惊悚感
周峻喂的语气,第一次染上了一种不容置喙的、属于兄长的温和强硬。
他没有提高音量,却让每个字都拥有了实体,一个接一个,搭建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1
他微微侧过头,用下巴指了指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被蛛丝般呼吸缠绕的身影。

“你们现在的状态,是负能量源。”

“壹壹能感知到,她能感知到你们的焦虑和绝望,”

“这对她的恢复,没有任何好处。”
他的视线,像X光一样,穿透两人身上那件皱巴巴、散发着医院特有气息的衣服,直抵他们疲惫不堪的灵魂。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却也更具穿透力。

“你们要让她醒来的时候看见,”

“她的爸爸妈妈,是两棵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而不是两根,被一场风雨就吹得摇摇欲坠,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这番话,抽走了周静雅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
蒲熠星,自始至终没有吐露一个字。
他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直到郭文韬做完所有交接,他才迈动脚步。
他走到李明轩面前,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动作简洁而利落,像在传递一件精密仪器。
屏幕上,冷白的光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脸。
一行被他用刺目的红色字体高亮标注的文字,静静躺在那里,像一道神谕。
那是一段摘自权威儿科医学期刊的论文结论。

“单纯性热性惊厥患儿,”

“其智力发育、行为发育及远期学习能力,与正常儿童对照组相比……”
蒲熠星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这行冰冷的、却足以慰藉人心的文字。1

“……无统计学差异。”
念完,他才抬起眼,那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眸子,第一次,直直地、不闪不避地,刺入李明轩那双混沌不堪的眼睛。

“所以,静雅姐,明轩哥,”

“收起你们脑子里那些,关于‘万一’的、毫无逻辑依据的灾难性预设。”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手术刀的刀锋,在寂静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

“它们,不会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