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每个人的心跳,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攫住,强行拉扯到同一个频率,同一个振幅,同一个念头——
壹壹,我的宝宝,你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诊室的门“砰”一声合拢。
那记闷响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将所有声息与窥探都斩断在另一侧。
这扇薄薄的、涂抹着乳白油漆的门板,此刻是世界上最遥远的天堑。
走廊里,十个平日里或飞扬跳脱或沉敛稳重的男人,被抽走了所有鲜活气,凝固成十尊姿态迥异的石像。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那投向门板的视线,滚烫到几乎要将那层油漆熔化。
时间在这里彻底瓦解。
它不再是钟表上匀速的刻度,而是化作了黏稠滚烫的沥青,每一秒流逝,都拖拽着神经,带来一种缓慢而尖锐的窒息感。
消毒水的气味从未如此霸道,它混合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病气,凝成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鼻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涩,仿佛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邵明明把脸深深埋进自己掌心。
那张总是精心呵护的面孔,此刻被灼热的泪水与无意识的揉搓弄得一片狼藉。
他那件昂贵限量款卫衣的袖口,早被他自己拧成了一根丑陋的麻花,修剪整齐的指甲死死嵌进柔软布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从物理的痛感中,攫取一丝对抗内心无边恐慌的支点。
他不敢哭出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抽噎从指缝间断续漏出,像一只濒死蝴蝶徒劳的振翅,微弱,又充满绝望。

“都怪我……是我的错……”
他无声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在啃噬他的理智。
那件他亲手为壹壹挑选的、轻薄漂亮的小纱裙,此刻成了他心中最锋利的一把凶器。
黄子弘凡像一头被激怒后又困死在陷阱里的幼狮,焦躁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他先是原地转了两圈,最终烦躁地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
“哐当——!”
一声刺耳巨响在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开,惊得一个路过的小护士回过头,用一种混合着惊吓和厌恶的目光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却毫无所觉,整个人猛地扑到那扇门前,耳朵紧紧压上冰冷门板,试图从那片混沌中,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壹壹的声息。
哭声也好,医生的呵斥也好,什么都行。
只要不是这该死的、令人发疯的寂静。

“黄子弘凡!你给我安静点!”
齐思钧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齿缝里挤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这里是医院!”

“你是想让保安把我们全都轰出去吗?!”

“那我们能干嘛?!”

“小齐,你告诉我,我们还能干嘛?!”
黄子弘凡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目赤红一片,声音嘶哑地反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