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雪已经停了,不过冬风却吹得更紧了,呜呜地像在哭泣。屋内的炉火依旧在烧着。杨易枫又朝炉灶内丢了一根木柴,炉里的柴火噼噼啪啪作响,偶尔有火星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就寂灭了。
他忽然觉得,这栋漏风的破平房,这几只香甜的烤红薯,还有身边这个笑容温暖的姑娘,好像把整个冬天的寒冷都挡在外面了。
韩暖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把手指上的糖汁舔得干干净净,忽然指着窗外“呀”了一声。
“怎么了?”杨易枫问。
“雨雪停了!”
“停了就停了呗!意料之中。”他波澜不惊地说。
“那我们回去吧?”
“干嘛急着回去?雨雪都停了。”
“万一再下呢?”
“那就更不应该走了,路上挨淋吗?”他戏谑道。
“你——”暖暖诧异地看着他,“横竖不走,你想晚上在这荒郊里过夜吗?”
“时间还早呢!”他云淡风轻地说,“雨雪刚停,你又担心再下,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我这是未雨绸缪!”她嗔怪道。
“好容易出来一趟,天色尚早,你真的不想多玩会儿?”他故意逗引她。
“想。”她有些心动了, “不过,不能再朝前走了。”
“怕什么?”
“再朝前,感觉都要见到北极熊了。”她也戏谑说。
“那边是南方!要见极地动物,也是企鹅!”易枫揶揄道。
“哦,是吗?我把方向搞错了。”暖暖的方向感一直很好,可是近来却频频出错,那次爬大蜀山就出错了,也正是因为那次出错,才机缘遇到了杨易枫,现在想想,倒是庆幸出错了。
“那我们再回去划船吧?”他提议,“我们可以顺着湖面再往前划。”
“唉呀,给忘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船,你没有系缆绳。”暖暖不无担忧地说。
“对哦。”他想了一下,说,“不过没关系,周围都是冰,能漂到哪里去呢?”
“可是,这风吹得紧啊。”她提醒道。
杨易枫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若船真飘远了,他不知道如何向喜子哥交代,而且他和暖暖又该怎么回去呢?
得马上动身。
二人将狼藉的地面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用两块砖盖住了灶里的炉火。
待二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逛到泊船的地方时,发现船已经不见了。
哪去了?杨易枫的脸都绿了。
“船呢?”他急了。
“你问我吗?”韩暖都被他气笑了。
“是不是被谁划走了?”他像在问她,又像在自言自语。
“这荒郊野外的,还会有第三个人吗?”她揶揄道。
“那——哪去了?”
“肯定被风吹跑了。”
“那——怎么办?”他傻眼了。
“找呀!”暖暖嗔他,“先找到了再说。”
“哦,对!”他抬脚就沿着湖边往北面走。
“你去哪?”她叫住他。
“找船呀!”他懵了。
“你觉得船会自己逆风而上吗?”她苦笑着问。
“怎么?”他心里焦急,只想着船丢了,没法向喜子哥交差。
“船肯定在下风口。”她解释说。
他怔了一下,终于醒悟过来:“哦,对!在南边,肯定在南边!”
暖暖剜了他一眼,陪着他沿湖边往南找。
杨易枫跳上湖边的一块石头往湖面上眺望:“暖,你说这船会不会漂到对岸去?”
暖暖也怔了一下。她撩起自己的长发,任发丝在风里飘扬,然后十分肯定地说:“不会,绝对不会。”
“你怎么知道?”
“这吹的是东北风,我们在湖西岸嘛。”
“嗯嗯,说得对!”易枫赞赏地看着她。
“走,我们赶紧往前找找,别飘远了。”
“嗯嗯。”
二人转过一片柳树,果然看到那船正搁浅在一片浮冰当中。
“在那儿呢!在那儿呢!”杨易枫兴奋地大叫,“暖,你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可是,”韩暖明显没有他的热情,“我们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咋了?”
“你看那船距离河岸有多远?”暖暖泼冷水说,“我们游泳过去吗?”
可不是,那船漂浮在一片浮冰里,看样子,应该是被寒风旋进去的,距离湖岸至少有三丈,想够到船很难很难。若是夏天,跳进水里,游过去把船推过来并不是难事,可是这寒冬腊月,湖水冰冷刺骨,下水救船回来,估计自己就得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