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暖、杨易枫冲到那段红砖墙下,直接推门进屋,发现那平房竟是座排水泵站,从通向外面的泵管和外面的蓄水池可以看出,应该是用来防洪排涝或是灌溉农田的。
不过,从损毁失修的门窗和已被移走的水泵机来看,这座排水站应该已经被废弃了。
屋内并不黑暗,这多亏了那破烂的门窗。韩杨二人站在门口,顾不上观察里面的陈设和周围的环境,先忙着帮对方抖落身上的雪雨。
有杨易枫的呢子外套遮挡,二人倒没怎么淋着,只是外套确实是潮湿了,不过,也只是外层呢子上落了一层雪水。
杨易枫抖了抖,便又穿上了。
“你干嘛?湿衣服穿身上多冷呀!”韩暖阻止他。
“不穿才能冷呢!这嗖嗖的缝隙风!”
“可是,一会儿你里面的毛衣浸湿了——”
“没事的,冬天的雨水能有多大!”他豁然地说,“权当我是衣服架子,一会儿就晾干了。”
暖暖拨弄着他濡湿的头发,呵呵地笑了。
“笑什么?” 他问。
“笑你是乌鸦嘴哦,说下雨就下雨。”
他也忍不住笑:“我要是知道会下雨,就带着伞了。”
“枫,你的嘴开过光吗?”她依然看着他笑。
“怎么?”
“还记得那一年在九寨沟吗?也是你说了句会下雨的话,结果便下起雨来了。”她热情洋溢地回忆,“我看,龙王是你家亲戚吧?”
杨易枫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龙王如果是我家亲戚,今天肯定会阻止我们出来的。”
“好像,我们跟这雨天,有不解之缘吗?”她恍然地说。
是哦,他们在九寨沟的初次见面,她目送他离开茶山的那天……还有这一次,似乎他们之间的重要节点,往往都是雨天。
“天公作美!绝对是天公作美!”他挥手向天空喊,“老天爷,您一定是位君子呀!”
看着他夸张的动作,暖暖呵呵地笑:“你怎么知道老天爷是君子?”
“君子成人之美嘛!老天爷成就了我们,当然是君子了!”
“怎么说?”她想听。
“那一年,在九寨沟,老天爷下雨,我送了你一把伞;后来,在茶山,老天爷下雨,你又送了我一把伞。”他理了理她的头发,“你瞧瞧,那两把伞是不是你我的定情信物,而雨不就是给我们牵线的红娘吗?”
“就你会说!”她双颊飞红,“那今天呢?今天的雨雪算怎么回事?”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这是老天爷故意让你在此驻足,它要代我宣誓:这漫天飞舞的雪,是我对你温柔的怜惜;这丝网一样的雨,是我对你稠密的爱意——”
暖暖心里感动了,嘴上却揶揄道:“我怎么感觉你的怜惜和爱意,有些潮,有点冷呢?”
“你感觉不到吗?”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因为这儿,对你,爱得太过深沉啊!”
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像个虔诚的基督徒。
暖暖被逗笑了:“枫,你可真能吹!”
“我这样深情的表白,你都不感动吗?”杨易枫搂住她的腰肢,要亲她,“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气我?”
“你等一下!”她用手挡住他凑过来的嘴,“我想到外面淋一会儿!”
“淋雨?干嘛呀你?”他拽住她。
“你不是说,雪是你的怜惜,雨是你的爱意吗?”她要挣开他的手说,“我想感受一下你的爱意。”
“别呀!多冷哪!”他握住她的手不松。
“怎么,你不想我感受你的爱意了?”她娇嗔道。
“要感受爱意也不用跑到雪地里呀!”他拉她至跟前,“那些雨雪是我爱的誓言,而我说的雨雪是温暖的,是有热度的。”
“怎么,”她好奇地看着他,“雨雪也有热度吗?”
“当然有!”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好像很深情的样子,“这儿,你感受一下这儿,里面的雨雪,是不是温暖?是不是充满热情?”
“——搞怪!”暖暖瞋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真的感动了。
她张开手臂,想要拥抱他。可是,却被他的手挡开了。
“干嘛?”她不满道,“你不是想要拥抱吗?”
“我是想要拥抱,可是不带你这样拥抱的。”他依然用手挡着。
“什么嘛?”她要生气了。
他撑开呢子外套——原来是担心把她的衣服濡湿了,
“这样就可以了。”他含着笑说,“万一你冻病了,还要我来照顾你!”
“怎么,我若冻病了,你不想照顾我吗?”她佯作生气地问。
“不想!”他居然这样回答,还很干脆。
“你——”暖暖要发飙了,“快收回你刚才的话,不然,我要打你了!”
——打人,还有提前通知的吗?
易枫微笑着捉住她的手,在手心里握着。
“暖,”他转而柔情似水地说,“我不要照顾你生病,因为,因为我宁愿,冻病躺着的是我——”
“枫——” 她被彻底感动了。
脉脉含情,一时无语——所有的对白都成了多余。
他把她的头轻轻地揽在自己胸口上,然后,用外套包裹住她的身体,和她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知道今天,老天爷为什么把我们留在这儿吗?”他殷切地说。
“什么?”暖暖心里数着他的心跳声问。
“在这方满天飞雪的天空下,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荒野中,”他又开始煽情了,“在这个万籁有声的房屋里,还有比两个人相互拥抱、互诉衷肠更美好的事吗?”
她靠着他的肩膀说:“不止是万籁有声吧?”
“什么?”他没听明白。
暖暖示意他去看这屋子的门窗:“还万籁‘有风’呢!”
——可不是吗?破旧的门!破烂的窗!
眼见着正随风灌进来的雪雨,两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然后,他们更紧地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