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林星樾望着温雅消失的海面,耳边还回荡着那句关于父亲的惊人话语。桑延从身后环住她颤抖的肩,警笛声中,温以凡的尸体被抬走,月光在血迹上镀了层惨白。
"先回医院。"桑延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里藏着未说出口的担忧。林星樾却固执地握紧口袋里的星星项链,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这枚承载着生母体温的信物,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如霜。桑母独自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张泛黄的信笺,见他们走来,慌忙塞进袖中。林星樾眼尖,瞥见信纸上"林远"二字,那是父亲的名字。
"阿姨,告诉我。"她蹲下身,与桑母平视,"温雅说我父亲的死和桑家的秘密有关,是不是真的?"
桑母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突然决堤:"是我的错...当年明成收到匿名信,说有人要揭露延延身世。他去找贺明修谈判,回来后就收到了你父亲自焚的消息..."
林星樾感觉血液凝固。自焚?父亲不是为救人葬身火海吗?桑延的手突然收紧,她这才发现他脸色煞白——桑父的病房门口,站着几个戴五角星袖标的神秘人。
"桑先生需要静养。"为首的男人挡住去路,袖口徽章泛着冷光。桑延正要发作,林星樾按住他手背,从口袋掏出温雅留下的匕首,刀柄处刻着微型摄像头。
监控画面在手机上亮起:温雅的办公室里,林正戴着电子镣铐与她密谈。"林远知道桑延是桑明成亲生,所以贺明修才策划了那场火灾。"林正的声音沙哑,"但他死前寄给桑明成的信,才是真正的炸弹。"
画面突然中断,林星樾抬头看向桑母:"父亲寄给桑叔叔的信,在哪里?"
深夜的桑家老宅,林星樾和桑延撬开书房暗格。褪色的信封里躺着半张烧焦的纸,依稀可见"贺氏实验室"、"人体实验"等字样。桑延的手指突然顿住——信纸边缘的火痕,与父亲火场日记的灼烧痕迹完全吻合。
"有人故意让日记残缺。"他的声音发颤,"他们想掩盖贺氏在纺织厂进行非法实验的证据,而父亲发现了真相。"
阁楼突然传来异响。两人冲上楼,却见满地狼藉,原本存放生母遗物的木箱被撬开,婴儿手链不翼而飞,只留下张字条:"想要真相,明日正午,贺氏旧址。"
贺氏旧址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厂房内布满蛛网,墙上还残留着"安全生产"的标语,与地面散落的医疗废物形成诡异对比。林星樾的目光被墙角的铁柜吸引,柜门缝隙里露出半截蓝色布料——和父亲常穿的衬衫颜色一模一样。
"小心!"桑延突然将她扑倒,一枚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温雅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一群持枪保镖,她手中把玩着林星樾的婴儿手链。
"聪明的孩子。"温雅笑着鼓掌,"没错,二十年前贺氏在纺织厂秘密进行药物实验,林远发现后打算报警。"她举起手链,银色五角星在灯光下闪烁,"但你知道吗?你母亲也是实验对象之一,而你和温以凡,都是那场实验的'产物'。"
林星樾感觉世界天旋地转。桑延的手臂紧紧箍住她,指尖在她后背无意识摩挲,像是要将恐惧驱散。温雅继续说道:"当年你母亲生下你们后就被灭口,苏明远为了保护你,才接受了桑明成的安排,带着你隐姓埋名。"
"谎言!"桑延怒吼,"我父亲不会参与这种事!"
温雅耸耸肩,播放一段录像:画面里,年轻的桑父与贺明修站在实验室门口,身后传来婴儿的啼哭。苏晚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录像右下角的日期,正是她的出生日期。
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响起警笛声。温雅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镇定:"看来有人不想让真相大白。"她按下手中遥控器,地面突然裂开,露出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阶梯。
"下去看看吧,那里有你们要的答案。"温雅带着保镖退入阴影,"不过提醒二位,有些真相,远比死亡更可怕。"
地下实验室的冷气扑面而来,荧光灯忽明忽暗。苏晚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实验报告上"基因改造"、"双胞胎实验"等字样刺痛双眼。在角落的保险柜里,他们发现了生母的日记本,最新一页写着:"他们要带走星樾,因为她的基因最完美...我该怎么保护我的孩子?"
桑延的身体突然摇晃,林星樾转身发现他手中拿着份文件,标题是《桑延基因检测报告》。"我不是人..."他的声音空洞,"我的基因序列,和这里的实验体一模一样。"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条匿名短信:"恭喜找到真相,下一个问题——桑明成现在在哪里?提示:老宅的地下室,藏着他二十年来不敢面对的东西。"
林星樾握紧桑延的手,却发现他掌心一片冰凉。远处传来铁门开启的声响,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月光照亮那人的脸——竟是本该在医院休养的桑父,他的手腕上,戴着和温雅同款的五角星袖扣。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