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图书馆浸在柔和的晨光里,木质书架散发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打破安静。苏呓坐在一楼自习区,面前摊着那本还没整理完的民国书信集,可手里的钢笔悬在纸页上方,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像根绷紧的弦,反复敲打着她的神经。
【宿主!紧急任务触发!】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任务名称:限时靠近】
【任务内容:1小时内前往三楼历史阅览区,与尤祺御完成至少30分钟学习交流,需主动提出2个历史相关问题并接受指导,互动需自然,不可表现出抗拒。】
【任务奖励:系统积分+50,宋倚亭好感度保护卡(可抵消1次好感度下降风险)】
【任务惩罚:未完成将扣除所有累计积分,宋倚亭好感度自动下降5点】
苏呓指尖发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书信集上的字迹——那是宋倚亭昨天帮她标注的,怕她看不清民国书信里的繁体字,特意用浅灰色笔在旁边写了简体注释,连生僻字的读音都标得清清楚楚。现在要她主动去找尤祺御“刷好感”,不仅违心,万一被宋倚亭知道,他会不会误会?
可系统的惩罚太狠,她不能让之前和宋倚亭一点点攒下的心意白费。苏呓深吸一口气,把书信集塞进书包,攥紧那支刻着“呓”字的钢笔,起身往三楼走。
刚踏上三楼台阶,就看到历史阅览区的窗边坐着熟悉的身影——尤祺御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面前摊开的《中国近现代史纲要》旁,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而他身边的空位上,搭着一件粉色针织外套,衣角绣着小小的“优”字——不用想也知道,是陆子优的。
苏呓脚步顿了顿,刚想退回去,系统的警告音又响了:【宿主注意!剩余时间45分钟,未进入目标区域将判定任务失败!】
她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往里走。尤祺御最先抬头看到她,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亮了亮,手里的笔停在草稿纸上,连嘴角都悄悄弯了弧度:“苏呓?你怎么上来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精准地传到了斜后方的陆子优耳中。陆子优正低头假装翻书,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苏呓站在尤祺御桌前,手里还攥着历史练习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书页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苏呓没敢看陆子优,按照系统要求,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我有两道历史题没弄懂,想问问你。”她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翻到标记好的页面,指尖指着其中一道题,“就是这道民国文化思潮的论述题,总找不到答题角度。”
尤祺御立刻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半桌面给她,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坐这里,我给你讲思路。”他伸手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完全没在意斜后方陆子优投来的、几乎要烧穿人的目光。
苏呓犹豫着坐下,刚坐稳就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子优。她攥了攥手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这道题问‘民国中西文化交融对绘画的影响’,我只想到徐悲鸿先生,还能补充哪些点?”
尤祺御的目光落在她指尖,又很快移到她脸上,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可以从技法和题材两方面加。比如当时很多画家把西方透视法融进水墨画,题材上也从传统山水转向现实,像蒋兆和的《流民图》就是典型例子。”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清晰的答题框架,“我给你列出来,你跟着记,这样答题逻辑会更清楚。”
苏呓低头记笔记,笔尖却有些发颤——尤祺御的声音就在耳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这种刻意的靠近让她浑身不自在。可系统还在实时播报:【宿主完成1个问题互动,累计时长8分钟,剩余1个问题,继续保持自然状态!】
就在这时,陆子优突然站起身,拿着笔记本快步走到尤祺御身边,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连称呼都用了两人之间惯常的叫法:“祺御,我刚才那道题也卡壳了,你先给我讲好不好?我比苏呓先过来的,你昨天答应过要帮我补历史的。”
她特意把“先过来”“答应过”说得很重,眼神里满是对苏呓的挑衅,仿佛在宣告自己和尤祺御的“特殊关系”。可尤祺御连头都没抬,只是专注地看着苏呓的练习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等会儿,我先把苏呓这两道题讲完。她的作业下周就要交,比你的急。”
陆子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都泛了白:“可你昨天明明说……”
“昨天是昨天,现在先帮苏呓。”尤祺御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你要是等不及,就先翻书找资料,或者问其他同学,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陆子优浑身发僵。她站在原地,看着尤祺御低头给苏呓讲题的样子——他会耐心等苏呓记完笔记再往下说,会把难理解的“文化平民化”拆成“把知识从贵族传到普通人手里”这样简单的例子,甚至在苏呓写错“兼容并包”的“兼”字时,轻轻用指尖点了点错题,眼底的温柔是她认识尤祺御两年都没见过的。
陆子优心里又酸又气。上次她问尤祺御历史题,他只潦草地说“看答案解析”就转身走了;上次她特意早起半小时,去食堂给他买热乎的豆沙包,他也只是冷淡地说“不用了,我吃过了”;甚至上周社团活动,她故意把画具落在他的座位旁,想让他帮忙送回来,他也只是让同学转交,连面都没露。可苏呓一出现,他连对人的态度都变了,连她叫了两年的“祺御”,都没换来他一句认真的回应。
苏呓察觉到陆子优的目光,心里更不自在了,她加快记笔记的速度,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都有些潦草,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互动。可系统的提示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宿主,需主动提出第二个问题,当前互动时长18分钟,剩余12分钟,请尽快完成!】
没办法,苏呓只能硬着头皮,又指着练习册上另一道题问:“那这道‘民国教育改革对文化传播的作用’,除了京师大学堂,还有其他要点吗?我总觉得答得太单薄。”
尤祺御立刻放下笔,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民国教育史》,翻到相关章节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苏呓的手背,他却像没察觉一样,继续说道:“你看这里,蔡元培的‘兼容并包’办学理念,还有南开大学、复旦大学这些私立学校,培养了很多文化人才,也推动了新思想的传播。另外女子学校的发展也很重要,打破了传统教育对女性的限制,很多女性开始参与文化创作,比如冰心早期的作品,就是在女子学校的影响下写出来的……”
他讲得细致,甚至用红笔在书上圈出关键句子:“答题时把这些细节加上,分数会更高。”苏呓凑过去看书,肩膀不小心碰到尤祺御的胳膊,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往后缩,尤祺御却没在意,反而把书往她那边推了推:“没关系,看得清楚点。”
这一幕落在陆子优眼里,让她再也忍不住。她走到尤祺御身边,故意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发出“咚”的一声响,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侧目:“祺御!我真的很着急,这道题下周也要交,你就不能先给我讲吗?苏呓她……她明明自己也能找资料!”
“子优。”尤祺御终于抬头看她,眼神却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没看到我在忙?不想等就自己解决,别在这里打扰我和苏呓讨论问题。”
“打扰?”陆子优的声音瞬间拔高,眼泪跟着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祺御,你忘了上次你发烧到39度,是谁给你送了三天药?忘了你篮球比赛输了,是谁在操场陪你坐了一晚上,听你说不甘心?现在苏呓一出现,你就把我当空气,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尤祺御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甚至带着一丝厌烦:“我从没让你做那些事,是你自己愿意的。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没别的意思,别再纠缠了。”
“纠缠?”陆子优哭出声,声音带着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喜欢你两年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之前明明对我很好,还跟我说……说我画画很有天赋,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之前是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尤祺御打断她,目光转向苏呓时,语气又瞬间软了下来,“苏呓,我们继续讲题,别理她,影响心情。”
苏呓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陆子优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尤祺御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手指攥得更紧了,钢笔的金属笔帽硌得手心生疼。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宿主互动时长已达30分钟,第二个问题已完成,任务进度100%!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查收!】
听到“任务完成”四个字,苏呓像松了口气,立刻合上练习册,起身就往阅览区外走,连放在桌角的历史练习册都差点忘了拿。
尤祺御见状,立刻起身想追上去:“苏呓,你等一下,我还有个答题技巧想跟你说,对你下次考试有帮助……”
“祺御!”陆子优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眼泪还在掉,“你别走!你就这么想跟她走吗?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苏呓?我画画比她好,我还能陪你讨论历史,你为什么眼里只有她?”
尤祺御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到极致,没有一丝犹豫:“你哪里都比不上她。她清醒、认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像你,只会用眼泪和过去的事绑架别人。”说完,他转身就追着苏呓的方向跑了出去,只留下陆子优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和散落的笔记,哭得更凶了,肩膀颤抖着,像被遗弃的孩子。
苏呓刚跑到一楼大厅,就被尤祺御追上。他喘着气,手里拿着她落下的历史练习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苏呓,你的练习册忘了拿,刚才讲的答题框架还在上面,你回去可以再看看。”
苏呓接过练习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立刻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低声说了句“谢谢”,就要往门口走。
“苏呓。”尤祺御又叫住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下次有题不会,不用等系统任务,直接找我就好。不管是历史还是其他科目,我都能帮你。”
苏呓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系统?她抬头看向尤祺御,想问些什么,可他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图书馆,留下苏呓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练习册,满脑子都是疑惑。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倚亭发来的消息:【我在图书馆门口的便利店,给你买了葡萄味的草莓糖,刚才看你没带水杯,还买了热奶茶,要不要过来拿?】
看到“宋倚亭”三个字,苏呓心里的烦躁和疑惑瞬间消散了大半。她快步往门口走,刚出图书馆,就看到宋倚亭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糖盒,里面装着满满一盒葡萄味的糖,另一只手还提着一杯热奶茶,杯套上印着她喜欢的小熊图案。
“怎么这么久?”宋倚亭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手指碰到她的手心,察觉到她手凉,立刻把奶茶递过去,“是不是在里面遇到什么事了?手怎么这么凉。”
苏呓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涌了上来,她攥着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宋倚亭,我刚才……”
“是不是系统又给你派任务了?”宋倚亭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只有理解,“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没关系,我相信你。不管系统让你做什么,我都知道你的心意。”
苏呓愣住,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宋倚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糖盒递给她:“别想了,给你买的糖,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刚才问过便利店老板,这个葡萄味是新出的,特意多买了几盒,给你装在糖盒里,方便你带在身上。”
苏呓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意瞬间漫开,驱散了刚才所有的尴尬和委屈。她抬头看着宋倚亭,笑了笑:“真甜,谢谢你。”
“喜欢就好。”宋倚亭牵着她的手,往宿舍的方向走,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又明亮,“对了,明天早上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去食堂吃豆沙包,你上次说想吃很久了。”
“好呀!”苏呓点头,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去。她知道,不管系统有多少任务,不管尤祺御和陆子优之间有多少纠葛,只要宋倚亭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